个很奇怪的人。”在我开口之前,居然先被埃洛做出这种评价其实很有些戏剧性,我保持坐姿抬头看他,埃洛却没有看我,而在四处打量着这片地方,我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主动问他话里的含义。
“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才对。”埃洛说。他没再找到其余感兴趣的东西,便叫我一起回去。
我们一共在海边花了四十来分钟才回到车上,车后的葵花还剩许多。出于好奇我一直在追问埃洛刚才那句话的理由,他按下按钮,车窗“哧哧”地升起,车内一下子静起来,他反问我难道自己没有好好考虑过这档子事。
“你有点过于老实了。我们都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性,你只是拣省事的做而已。”他跟我说既然不在意,就不必强行融入所有人里,最后你只会迷失你自己,“强求表面上的圆满融洽,营造出受欢迎的局面并为此掩饰真正的自己,无异于舍本逐末,一个人要想在一群人中存活下来,得抱着管他们去死的心态,否则就是你自己被众人吞掉。”
我还以为他有什么深谋远见,到头来讲的还是这种空话,他说的那些我何尝不知道,可是“入乡随俗”这四个字随便找个小孩都明白,个人意志我是有的,仅仅没有意愿把它明明白白地展现在他人面前,一旦我如此做了,得到的弊端绝对大于利处。说到底大多数人都不把他人的个性放在心上,忠实的朋友,慈爱的父母,善良的路人,通通对应“我”这个概念,人人都以自我为参照审视万物,只要不妨碍自己,别人的个性怎样大家没太在意。一讲到如何发展人际关系,必定的一条要求是“善于做一个倾听者”,因为人们更愿意被聆听,而不愿意听太多别人的事,只对自己怀有怜惜,连曾遭受的一点羞耻都念念不忘,对遭受了重大苦难的认识的某人却能飞快抛诸脑后。我本来就是个无趣的人,对新潮的话题赶不上趟,假如把自己一览无余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对他人漠不关心的事实也暴露无遗了,之后倘若没有人再愿意与我交往,从哪个层面来说都是大麻烦。
可能对埃洛来说我的做法失之个性、过于无聊,反过来讲我也能把他的话看成是未经过社会磨砺的天真言论,所以我失去了听下去的耐心,再次摇开窗户,让强烈的海风席卷整个车厢。
“之前看电影时送你过来的是你女朋友”埃洛冷不丁地提问。
我说是报社的同事,埃洛若有所思,猜测我们关系不错,“那个女人一看就很难搞,个人意志强烈,你和她在一起不会受压迫”
我哑然失笑,不晓得他怎么突然拐到这个话题,我是和他住在一起,要受压迫也编排不到金冬树。觉察到他对这事感些兴趣,我讲起了和金冬树相熟的过程。契机是很简单的,刚进入报社时我对具体要做的事务一窍不通,伍季安排了金冬树来带我,那时她已经是报社最优秀的记者之一。最初我们关系不太好,金冬树不大乐意被指派这个任务,不过也没多说,把该教给我的知识都教给我后自觉完成了任务,对我爱搭不理的。我对于接触新事物的能力较弱,或者说对这个行当缺乏一种敏锐的本能,并且现在依然如此,当时尤甚。我只以为是我的迟钝惹恼了她,没往旁处想,实习结束后买了一些水果当作谢礼,她收到后颇为诧异。
那之后金冬树才跟我说实话,来上班第一天我父母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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