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老弟,你看”他伸手一指。
程亦风即望见河沿的一方青砖上刻着“忘忧川”三个字,再抬头望望,“铁口直断”的布幡就立在面前,只是边上并无那算命先生的踪影。待两人湿淋淋地爬上了岸,才见那布幡边有石头压了一张纸,借月色看了,上面写的是“心中有数有何用纷纷本来各西东。与其虚费劳力气,不如存异先求同。搅屎棍虽臭气冲,他朝威力或无穷。莫道今日只黄白,谁家无肥可耕种”
又是一首打油诗,特地用了极粗鄙的语言,然而意思却同上一首一般的隐晦。程亦风和臧天任相对皱眉那算命先生究竟是什么人又玩的什么古怪
两人解不开这个迷。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再没遇见过这个神秘的老者,另一方面是因为有一条更大的新闻传到了朝中
那是七月中的一次朝会,天气炎热,连砖头木材都好像在出汗,四周的空气又湿又粘。一丝不苟的官服更如同一只贴身的蒸笼,叫人恨不得让热气从头顶冒出来。
闷热,人就更加烦躁。众大臣们正议论臧天任关于祭祀的改革建议大做文章。臧天任说楚国之祭祀,程序繁琐,耗时费力,尤其每三年要皇帝亲自祭奠一次琅山,劳民伤财。如今大战刚过,正是恢复生产之时,与其将银子花在去琅山的路上,还不如奖励耕织,兴修水利,将来和则富国,乱则强兵,功在后世。
礼部的几位老学究们看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直嚷嚷说“祭祀之礼古有定焉,礼崩乐坏,国必衰亡。”户部的人则因为祭祀的银子最易贪污挪用,以往这好处都叫礼部得了去,看得人好不眼红,这时终于可出一口恶气,因而都站在臧天任这一边。吏部和这事没有直接的厉害关系,却乐得别人鹬蚌相争,是以一忽而赞成,一忽而反对,生怕意见太快统一。
这个朝廷比妓院还虚伪自私,程亦风愤愤地想,只凭一两个人的力量,怎么救得了天下百姓越生气就越觉得头昏脑胀,睡意攫住了他,脖子的任何细微动作都使他的脑袋更深地沉下去,一时重心不稳,整个人从官员队伍里跌了出去。
激烈的争论顷刻刹住,礼、户两部官员诧异又愤怒地盯着他,吏部的各位全忍不住窃笑起来。
“程大人”礼部尚书赵兴花白的胡子根根飞起。
“抱歉,抱歉。”程亦风扶了扶官帽。心里却想与尔等同列一殿,听你们大放厥词,我气得还能睡得着,可真算有本事的了
其实竣熙也听他们辩论听得厌烦了,道“既然一时又争不出结果来,不如先搁下,把其他要紧的事先议了”
太子开了金口,大臣们也不能有异议,只得赞同。这时冷千山就出列道“启禀殿下,臣的探子方从樾国西京回来,有重要军情禀奏。”
这果然是要紧的事了。竣熙道“将军请讲。”
冷千山即道“樾国大军依然驻扎在西京东台大营,可能八月里再兴战事。”
此话一出,直把满朝文武都吓愣住了,只司马非道“冷将军什么时候养起探子来了别是凭空杜撰的吧现在樾国正是青黄不接、民心动荡之时,樾国那庆澜帝虽然没什么用,但是樾国的大臣们可不都是草包,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兴兵远征”
冷千山道“事关重大,岂有杜撰的道理我的探子就在外面候着,请太子殿下准他上殿来亲口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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