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五千军士前来治蝗。蝗蝻一天不灭,老朽就一天不离开南方。”
“大人啊”那老儿勒住了牲口,“扑通”一下滚落在地,“咚咚咚”地磕起头来,“大人要是能治了蝗虫,就是咱安平百姓的再生父母,咱们要修座生祠,天天祭拜您”
“老人家快起身”顾长风伸手阻拦。石梦泉的动作快些,跳下车去将老头扶住。
老头面上老泪纵横。顾长风携了他的手道“可千万不要给我建那折寿的牢什子。目下最紧要的,是要请问老人家,安平城的粮仓里究竟有粮没有”
老头道“怎么没有年年收,又不让卖,都说康总督等着大灾之年好发财呢不过,却没有收在那三间粮仓里。去年有人饿极了,要闯进去抢粮食,一粒米也未找到,让抓了起来,四月里苦智大师带着一众乡邻在粮仓前静坐请愿,也被抓了起来唉”
“苦智大师也被抓了”顾长风骇异。
“可不是”老头道,“武的闹不成,文的也闹不成,只求两位大人替咱们做主了”
石梦泉眉头紧锁“粮食究竟在何处,可有人知道”
老头摇头“除了康大人,谁晓得三座粮仓是只见粮食运进去,没见运出来。大家都说康大人家里有个大地窖,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可谁又有那本事到他家里去呢”
一个地窖石梦泉与顾长风相视一眼总督府的规模,一个地窖恐怕存不了多少粮食。
老头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问“两位大人莫非想到总督府去了康大人平常可不住在总督府呢,他在城南的清凉山上修了座皇宫似的的园子,带着六个姨太太在里面快活。现在那整座山都是他的啦,连上山打柴也不准现在因正逢着京里的一个郡主来游玩,清凉山让给郡主住了,他才暂时搬回了总督府里来。”
简直岂有此理石梦泉一拳砸在了车辕上。
顾长风也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没有王法了,可还有天道,就不怕被雷劈么”
老头道“总是两位大人来了,要替咱们做主。大人只要吩咐,小老儿没有不愿干的石将军带了兵队来,那是最好不过,干脆就杀上清凉山去,把粮食抢出来,可大快人心”
石梦泉暗道这未尝不是一个办法,然而却是下策。康申亭的粮食上又没写着“官”字,他要一口咬定是他自己的,这便师出无名,更加,倘若粮食根本就不在清凉山上,岂不还被人抓到了把柄,闹出个天大的笑话
顾长风道“老人家不必担忧,这件事老朽同石将军一定不会坐视。不过,要分两头来计议,只恐还是要麻烦老人家的烦请您先载我们到唉,我原是要去大佛寺拜访苦智大师,现在也见不到了,就带我们回城西的旧营吧。”
“成您说我就做”老头儿当即又跳回了驾座上,挥鞭赶车。
一路就是颠簸,顾长风和石梦泉各自蹙眉沉默。
石梦泉只在心里一个劲儿地翻腾若是换作玉旒云,换她来此,究竟会怎么做
合上眼,仿佛就看到了玉旒云冷傲又略带几分狡猾的脸只是他的面前,才露出这样明显的表情。“可恶的贪官”他听到她说,“我必叫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只有她才有操纵一切的自信。想起来就不禁要微笑,问要怎样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你忘了么”幻想她攀过一枝花,漫不经心地端详,“那故事里说,从前有个甲某人,借给乙某人一百两银子,快到借期的时候,他把借据给弄丢了。于是,甲某人就写了一封信给乙某人,道你的那二百两银子快到期了乙某人收到后,立刻回了他一封我知道,但是我只借了一百两银子而已。”
我怎么会忘石梦泉无声地低喃你可不就是用了这样一个计策,为我从皇上那里讨来了第一份公职你说“梦泉的那个四品侍卫,怎么还没准下来”皇上说“我分明只答应了六品”
一切都不会忘。
幻想中的玉旒云在瞪着他呢,好像在嗔怪他的驽钝。
怎么他的心里一闪,突然开朗起来“哎呀,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怎么没想到”
顾长风被他弄得一愣“说什么”
他一笑“我要康申亭自己把粮食运出来”当下就把初步的设想同顾长风说了一回。
顾长风听得,一行惊讶,一行又赞叹“或许行得通。这得好好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