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有您抓了这个匪首逼他的喽罗们交出粮食来得便当”
程亦风摇了摇头,幽幽道“不是打仗,只是同他较量较量,叫他服气。我看他这个人,软硬都不吃,手下也都是亡命之徒,就算我们把他们抓了要挟山上的伙伴,也还是要打一仗。到时候就不是较量,是拼命,难免有死伤。反而,大家明着交交手,分个胜负,我只消再次把他生擒来,叫他心服口服,以他守信义气的个性,必然会将粮食完璧归赵。”
众人一听,这叫什么论调简直是把战争当成了儿戏“山贼的承诺如何能信”
程亦风道“若不能信,冷将军方才是怎么全身回来的”
“方才自有那个姓邱的匪首在我们手上,如今大人纵虎归山,万一”
“若有万一,再剿灭他们不迟。”程亦风道,“宁可纵了恶人,咱们重新撒网再抓,也不可枉杀了好人这些山贼多年来居住此地与百姓相安无事,可见他们并非杀人越货的屠夫。”
众人看多半是劝不动只有想反正实力悬殊,兵法说“十则围之”,三千大军还能生擒不了几个土匪
这个道理程亦风当然也知道,但是他明白,要叫邱震霆心服,便不可以多为胜。
这时已到了黎明时分,程亦风知道大家都累了,就吩咐回营休息。他自己则边散步,边考虑着对策。且想且走,不留神脚下踩着一件事物,一个趔趄摔倒下去,满身一片冰凉,这才发现是踏进了昨天布置的一只木桶里,内中未知是鹿溺还是马尿泼了满身,不禁失笑。
而这时就听旁边有一人笑道“大人早”回脸一看,正是采药老者“大人自己布了个阵,破敌之外连自己也中了招儿,不过大人穿着这一身衣服出去,恐怕再也不怕毒烟了吧”
程亦风再狼狈,也要顾全礼数,赶忙也起身长揖为礼“多承老先生指点。”
老者笑了笑“我只教你用溺尿化解毒烟,可没教你放这么多便桶在军营里你这招儿比山贼用秽巾蒙面干净些,效果却慢,孰优孰劣,老朽不便评说。不过,以老朽的浅见,能看家护院的就是好狗,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两方对垒,能赢的就是好计。”
程亦风躬身道“老先生教训得是。”
老者摆手道“老朽何敢教训大人大人也不必老先生长,老先生短了。总算你我有缘。老朽复姓公孙,名叫天成。”
“公孙先生。”程亦风又一揖,“晚生有礼了。”
公孙天成捻须而笑,也抱拳还了礼“程大人两宿未睡,这时还不合眼,莫不是还在思考对付山贼的计策么”
“正是。”程亦风有心要问可有制服邱震霆的良策,但想起先前公孙天成教训过,说凡事要靠自己悟出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道“先生久居此地,可知这伙山贼的底细么”
公孙天成道“的确知道一些。他们号称杀鹿帮”边说边在沙地上写下了这三个字。
“杀鹿帮怎么叫这么古怪的名字”
公孙天成道“天下无主,群雄逐鹿。而这伙山贼却不在乎鹿的死活,只要抓来宰了,吃下肚就好,是为杀鹿。不过,这是从前的帮主取的名字,如今的这个邱震霆帮主则是一介莽夫,除了善战之外,并不晓得这许多典故了。”
但他的所作所为倒有“杀鹿”的意思,程亦风想起邱震霆早先关于皇帝与天下的一番议论,故尔有此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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