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花粲粲一树开,疑是仙人梦里栽。我问黄花向谁颜原为金龙乘云来。”竣熙一望就知最后一句是官员们作诗时喜爱用的套路,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要扯到皇帝身上,要歌功颂德。现在元鄷帝并不在场,这句话用得非但恶俗,而且大不敬。
冷千山等人却不知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只是讪笑着,道“臣等都是武夫,又是几个人凑起来的,难免有不通顺的地方了。”
竣熙不愿节外生枝,强笑了笑,道“几位将军何必过谦,并没有不通顺的呢。简洁上口,很不错。”这是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夸赞之词,实在没有心思编造旁的点评,赶紧将卷子放到一边去了。
冷千山等不是傻瓜,晓得竣熙对这诗的评价不甚高,党羽们相互看了一眼,暗道反正太子是存心要帮程亦风的,且看他们那边赢了会提什么要求。总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又翻了不几篇就到了程亦风的,云道“梅未谢去君又来,灼灼粲粲映苍苔。问花哪得芳如许不傍春风暖处开。”竣熙看罢,拍案叫好“今日总算领教了程大人的文采,古朴自然,更清新上口这不傍春风暖处开一句真是绝了,仿佛百花皆俗不可耐,报春花不屑与其为伍一般。”
程亦风微笑着谦让。
竣熙道“我看程大人此诗多半是今日榜首之作了,你有什么愿望,快想好。”
程亦风虽自信风花雪月的本事远在旁人之上,但也不敢张扬放肆“还是请殿下看完了所有的卷子再作定夺不迟,或许还有高人呢”他说着,心里又想我能有什么愿望若不是身在庙堂,若不是那拖着没解决的军国大事,我又如何会跟冷千山这种人混在一处我该早寻着一个心仪的好女子,小桥流水,男耕女织去了唉,那个女子不知姓名的女子,现在她如何了呢
竣熙继续看下去。几页之后,读到公孙天成的“无语默默倚闲台,一生襟抱向谁开人都笑我求春苦,不知我是报春来。”这下,竣熙“哎呀”了一声,惊道“公孙先生,我只听程大人说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没想到你的诗文也不同凡响。程大人的诗情景交溶,从平处起,一句高似一句,末尾点睛,发人深省。而公孙先生的诗无一句写景,但报春花能跃然纸上,更句句奇崛,句句蕴涵深意,实在是先生高才,我妄加点评倒辱没先生的文章了。”言语中意思明显公孙天成是今日的榜首了。
程亦风有些惊讶,但这也原在他的意料之中,输给公孙天成,他是心服口服的,唯暗叹了一句我程某人自负虽不是治世良材,但可做风流才子,便此一条也被人比了下去。也罢,诗文本是兴之所至,更是兴之所达,何必计较高下呢
以下的众议没什么争论,太子开了金口,大家都只是赞同而已。太监摘了三枝报春花给三甲之人,竣熙亲自给他们簪于冠上。冷千山似笑非笑地开口“公孙先生快把愿望说出来听听吧,我们都好奇得很呢”
公孙天成微微而笑“老朽的愿望嘛”
才说了这一句,忽有一名禁军急匆匆闯了进来,跪也没跪稳就道“太子殿下,兵部有北境的消息,玉旒云突然向石坪调集了大批兵马,似乎是准备攻过大青河来了。”
此言一出,席间顷刻鸦雀无声,但转瞬又炸开了锅樾军打算进攻了,当攻,当守会不会重演十五年前的那一幕凉城若被攻破,大家要往哪里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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