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这事儿的么”说时,对凤凰儿讲了几句西瑶话,凤凰儿初时十分害怕的样子,后来才镇定了下来,点点头,示意符雅前面带路。
竣熙看她俩离去,还有些依依不舍,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这才回过身来,发牢骚地嘟囔了一句“老这么偷偷摸摸的,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公孙天成笑了笑“小不忍则乱大谋,殿下终有登基为王的一天,等到那时候,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
竣熙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无奈道“也只好如此,丽贵妃不能把我如何,但是凤凰儿要是落到她手里,那就咱们且宽坐,看看丽贵妃究竟找我什么事。”
大概太子还没意识到丽贵妃想让自己的孩子入主东宫,程亦风想,不要出了纰漏,还是留下来给太子保驾。他看看公孙天成,似乎也是同样的打算。
而君子嘴里说“宽坐”,心思却被心上人带走了,呆呆地望着桌上剩余的青梅出神,不过五、六颗,数过来又数过去。
公孙天成呵呵一笑“青梅吃起来虽酸,但是下酒却是另一种滋味,殿下可要试试么”
竣熙被他唤回了神,道“我看诗中常有青梅煮酒,想来是不错的,倒没有尝试过。”便吩咐太监道“听见未拿酒来。”
太监应声即去,竣熙被公孙天成打岔儿提起了话头,道“先生,古人呼煮酒,摘青梅,可论天下英雄。莫非先生是要点评天下英雄么”
公孙天成拱手道“岂敢,岂敢。老朽一介布衣,今日能出入禁宫已经是侥幸,若妄谈天下英雄,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程亦风很喜爱听公孙天成谈古论今,自从平崖的分歧之后,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自在地闲聊了。而眼前的烂摊子收拾好之后,恐怕就永远不会听到老先生指点江山了吧他因笑道“公孙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曲子里不是唱么江中斩蛟,云间射雕,席上挥毫。他得志笑闲人,他失脚闲人笑。英雄不是人人做得,不过却是人人都可笑谈的。”
竣熙听了,笑道“程大人就是拿自己开胃了你不就是落雁谷和大青河的英雄么”
程亦风最怕人家提这个“落雁谷狼狈逃窜,臣没做狗熊,已要谢天谢地。大青河的英雄嘛,臣看易水寒易副将可以算得一个,邱震霆邱大侠和他的一帮弟兄也都算得,却没有臣的事。”
竣熙道“程大人过谦了。你虽不曾上阵杀敌,但是运筹帷幄,保我寸土不失,正是人人景仰的英雄。”
程亦风连连摇手“这要折煞臣了,其实是事”差点儿就把公孙天成的功劳给抖出来。
而公孙天成适时一笑,道“要老朽说,在大青河只有邱大侠等一班好汉是英雄,旁的都不能算。”
竣熙诧异“怎讲”
公孙天成道“程大人是兵部尚书,又是军中主将,运筹帷幄是他份内的事,易副将虽然当时还职位卑微,但也是一个士兵,斩杀敌人是士兵份内的。做自己该做的事,怎么能算是英雄呢若不然,岂不是种地的农夫,打渔的渔夫,砍柴的樵夫,读书的秀才甚至,卖笑的娼妓都要算是英雄了么所以说,唯有邱大侠和他身边的一班绿林好汉,本可在山野逍遥,可他们却不顾惜自己的性命,在远平城重创玉旒云的先遣,做了自己份外的事,才是英雄。”
竣熙和程亦风都是一愕。
公孙天成接着道“不过,无有规矩不成方圆,天下之所以成天下,就是因为有纲常伦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该做的事,而且大多数人就应该做那份内的事。大多数不做份内事,却做份外事的,都是鸡鸣狗盗之徒,该当杀一儆百。只有做好了份内事,再做份外事,造福黎民,保守社稷的,那才是英雄。”
“先生说的果然有理”竣熙点头。
可公孙天成还未说完“但也不是所有既做份内又做份外事的都是英雄比如那弄权的宦官,干政的外戚,拉帮结派的大臣那是祸国殃民的罪人。还有,穷兵黩武的将领在保家卫国之外,又生出侵略他人的野心,那就是枭雄,不是英雄。”
竣熙听了这话,不由一笑“先生莫不是拐着弯子在骂玉旒云么”
“她”公孙天成拈了拈胡须,正好太监端酒上来了,他和程亦风都陪竣熙饮了一杯,才接着说道“讲起玉旒云,那就麻烦了。以武将论,她马马虎虎算是个枭雄,以外戚论,她够上了干政的罪名,以女子论,她不守妇道,连自己份内的事都未做好呢”
竣熙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先生所言极是。若是玉旒云听到,恐怕要气得立刻发几十万大军过河来了。”
公孙天成道“太子殿下难道惧她何况程大人方才不是说他得志笑闲人,他失脚闲人笑么玉旒云现在正失脚,殿下且宽坐,笑她吧。”
此言一出,三人又是一阵笑,边饮酒,边吃青梅,酸甜甘冽混于一处,果然别有风味。
饮至半酣,前面通报丽贵妃娘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