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也会坐船离开。儿臣本来想干脆杀了他,但是毕竟现在还不是得罪楚国的时候擅做主张,请母后示下。”
“是么”孝文太后喃喃道,“那么牟希来对这事是怎么看的”
“老师怎么看并不重要。”武德帝道,“重要的是,儿臣想最后一次依照母后的意思办事。”
“最后一次”孝文太后蹙眉。忽然身子晃了晃,跌坐在了蒲团上“你你做了什么”
武德帝跟着在她身边坐下,将灯放在两人中间“儿臣斗胆,母后身在佛门却放不下朝中的事,儿臣无奈出此下策,好将母后请回慈济庵去。这是无色无臭的碧蚕香。若母后愿意从此潜心修行不再过问政事,儿臣自然每年将解药奉上。若是母后不答应”
“如何”孝文太后冷着脸,“你就要弑母么”
武德帝道“儿臣情非得以。儿臣不能让母后把国家卷入战争之中。相信父王地下有知也不会怪罪儿臣的。”
孝文太后哈哈大笑,甚是阴冷“你所做的都是为了国家,我所做的就不是么几十年母子,我问心无愧,不料竟落得如此下场”
武德帝咬着嘴唇,想来是趁着方才捻灯之际将放在灯中,这时又将灯擎了起来,举到了养母的面前“母后,儿臣对你十分敬重,决不想害你性命。母后年事已高,理应安享天年。儿臣可以在宫中为母后兴修庵堂,只要母后答允儿臣不再过问国事。”
孝文太后冷冷地看着他“皇帝,你太令我失望了。”蓦地,她手一挥,将灯台抚到了地上。灯油流动,立刻就在烧成了一片。附近的蒲团也就着了火。武德帝一惊,连忙去扑。不想孝文太后“倏”地站了起来,一脚踩住他的衣袖“你既然想我死,还灭什么火你快快逃了出去,留我老太婆一个人在这里岂不干净”
“母后”武德帝一愕,只听身后门“喀”地一响,玄衣已经扑了进来,苍翼、朱卉、白翎紧随在后。“娘娘,您没事吧”
孝文太后挪开了脚,整整衣衫“我没事。”朱卉和白翎紧步上前,三两下踩灭了火焰。玄衣和苍翼则一边一个夹住了武德帝。苍翼吸了吸鼻子“好家伙,这不是碧蚕香么竟敢谋害太后,快把解药交出来”
武德帝面色惨然,似是存了和孝文太后同归于尽之心,所以闭口不言。
孝文太后摇摇头“不用了。我是不怕的。你们几个自己可以把毒逼出来么”
苍翼道“这点儿雕虫小技,还难不倒我们娘娘不怕,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我小的时候一位长辈送的礼物,”孝文太后回答,“吃下之后自然百毒不侵。”
“啊,莫非是翦大王留下的灵药”玄衣问。
“不是。”孝文太后道,“是先父的一位好朋友。陈年旧事了,恐怕他也早就不在人间。我们不必再提这些皇帝,你没有想到吧”
武德帝苦笑“母后果然总是比儿臣棋高一着,儿臣无话可说了。全凭母后处置。”
孝文太后瞥了他一眼“处置你以为我要如何处置你你要弑母,莫非我就要弑君么”
武德帝知道计划失败,一副引颈就戮的神气。孝文太后摇了摇头“一国之君因为谋害母后而被废,这种事情传了出去百姓会怎么想你不怕去见你父王,我还怕他怪我没将你教养好呢”她转头吩咐朱卉“帮我取文房四宝来给皇上,他要下圣旨。”
朱卉道“是。”即刻就拿了笔墨纸砚来。
玄衣和苍翼押武德帝到桌边。孝文太后即道“我说,你写你是一国之君,却醉心佛法。你想要出家为僧,却觉得太子经验尚浅,不足以独立治国。所以你决定先回到宫中,亲自辅佐太子三年,然后禅位于他你又思念母后,所以请求我回到宫中,共度你出家前的最后三年时光”她看了看一脸惊诧的武德帝“为什么不写难道要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报给你吗”
“母后是想软禁儿臣”
孝文太后道“什么软禁只是请你替锋儿扫清继位前的障碍啊。”
武德帝抓着笔的手在颤抖“我不写。我不能写。母后想借我操纵国家母后,您收手吧”
孝文太后冷冷而笑“要是你自己能治理好国家,我老太婆何必揽这麻烦你写得写,不写也得写牟希来居心叵测,意图谋害太后,罪大恶极,不可饶恕。即日起革去一切职务,抄没家产。本来应该诛九族,不过太后笃信佛理,有仁爱之心,特准全家发配桂洲矿山,永世不得回京。”
武德帝的眼中流下泪来,滴在纸上,先写好的“奉天承运”四个字被晕得模糊一片。
“娘娘,这封圣旨要什么时候发出”玄衣问。
“明天早上吧。”孝文太后道,“这才显得我和皇帝商讨了一夜,方斟酌出这样的决定不过要在巳时之前。我要让玉旒云看到。”她又转向武德帝“母后的苦心你总会明白多谢你为樾国使节准备船只。你慢慢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