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敏再次答应,“余下其他的官员,多多少少,欠了不少银子呢,就由得玉旒云去追查么她那不近人情的办事法子,岂不是要把这些人都逼死了”
“让她闹嘛。”赵王道,“如果她不来趟着浑水,自然咱们的人也都不用担心。要是她非要插手来查,你就力邀她共同主持,一齐做钦差,由她把户部闹个鸡飞狗跳。现在议政处里,她已经是神憎鬼厌,若她再来查账,全国的文武百官都要把她恨死。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一个人立身再正,也抵不过众人的指摘。何况玉旒云这种四处得罪人,梳了满头小辫子叫人来抓的角色到时候参劾她的折子恐怕像雪片般地飞来。扳倒了她,正好让我们的人接收她的人马。”
这正是顺水推舟的好计悦敏想,玉旒云一直既是他们拉拢的对象,又是他们想用作政变的。如今拉拢是不成的了,能够以方面把她除掉,一方面制造混乱乘机兵变,也是上佳之策
“那儿子这就去起草折子,也准备一下查账的事。”他向赵王告辞。
赵王轻轻“嗯”了一声,忽又叫住他“你最近是不是又和博西勒有来往”
悦敏一怔。赵王从桌上的匣子里取出一个布包,丢了过去“你也不用说谎话来诓我,我知道你又和她纠缠不清。这些都是内务府总管何广田拿给我的,说是你托人带给博西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如果不是何广田及时发现截住了交给我,万一要是被皇上的人发现了,你还有命在么你不要忘记,你上次已经被玉旒云逮过个正着了”
悦敏的面上一阵红一阵白“西京夏天炎热,博西勒很不习惯,儿子听说她中了暑。这些都是她在草原时用来驱邪的药草儿子只是想,如果她病了,就不能监视皇上”
“混帐”赵王厉声打断,“你连一个谎话都编不圆,难怪会被玉旒云骗了博西勒这步棋已经是死棋,她对我们已经再没有用处,你和她纠缠不清,只会坏了大事”
“没有用处”悦敏瞪着父亲,眼中已有怒火,“父王的意思,就是要把她丢在皇宫里任她自生自灭了么她的身份已经暴露,现在就像被打入了冷宫一般。既然不需要她再继续留在皇上身边,不如想办法送她回草原去”
“你昏头了么”赵王怒斥,同时将草药包猛掷了出去,重重打在悦敏的脸上,“你这像是做大事的男人么既然当初你舍得让她进宫,就应该想到她会有这一天”
悦敏仿佛被打愣了,呆呆地抚着脸颊,其实脑海中晃过草原上的许多个日夜,并辔同骑,追逐嬉戏,蛮族色彩斑斓的服饰,和博西勒的艳丽灵动正相配那一个夜晚,他在犹豫着他们的将来,而她则告诉他自己的决定,那样复杂的眼神,她说她知道他是个要做大事的男人。其实他心里当时有种冲动,想抓住她的手,说,不如就远走高飞然而他也许真的是“做大事的男人”,他终于客套地谢了她,然后亲手将她,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推进了火坑。
博西勒,博西勒,北方明丽动人的琥珀。如今后悔莫及。
知子莫若父。赵王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博西勒是个好孩子,为父也很喜欢她。你现在和他保持距离对你们都好。大事一成,你不就可以把她从深宫里带出来了吗你要送她回草原,还是要娶她,到时候还不都是一句话她将来如果能做皇后,今天这点儿磨练算什么”
悦敏显然并不同意父亲的话。他心里是另外的想法如果大事不成,那么博西勒的牺牲也就白费了她相信他是做大事的男人,他岂能不做一番大事来给她看如此一想,只有把儿女私情先丢开一边,默默把那草药包儿拣起来揣进怀里,向赵王顿了顿首,道“儿子去起草折子,写好了再拿给父王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