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子就掉了下来。她连忙抱歉又俯身去拾,财东们不禁都偷偷笑了起来。
只是没有人看到,就在晋二娘拾起簪子的一瞬间,她将一个锦囊悄悄塞到了玉旒云的手里。
玉旒云暗暗一惊,然而却不能当众打开来看,只有正色道“本王叫你来是让你验一验这些银子的成色你要什么工具只管说。其他几位财东和公估局的大人已经验过了。不过你不用管他们的结果,随便挑一箱去验,之后告诉我结论就行。”
“是。”晋二娘又福了一福,走到打开的银箱前,正挑了莫学仁验过的那一批。她先摸到的两枚都是不足五成银的假官宝,因此轻轻一笑就抛开一边。但接下来就拿到九四银了,掂掂分量,又看看外表,不禁“咦”了一声,再拿第三枚,眉头就拧成了川字,第四、第五枚过手,她眉头皱得简直可以夹死苍蝇。莫学仁等嘿嘿偷笑。玉旒云则是焦急万分难道她也鉴定出这些银量是真的
“这位夫人,究竟鉴定得如何”陈清远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了玉旒云分明就没有把他这个户部尚书放在眼里。
“唔”晋二娘摸着下巴。她很快就把一百枚银锭检验过了一回,接着又细细看了第二回,浸过水盆,也用过放大镜,亦小心地用秤秤过,似乎还是没有发现破绽。玉旒云看她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心情也就越来越紧张怎样到底是怎样啊
“王爷”晋二娘忽然道,“小妇人想要借剪银角子的钳子。”
“混账”陈清远刚想说国库中的官宝不能胡乱切割,玉旒云却已经道“给她拿来。”旁人不敢违背,立刻照办。
晋二娘就拿起一只足色九四官宝夹在钳子的刃口上,用力一剪。只听“咔”的一声,利刃切入元宝中,接着就卡住了,无论晋二娘怎么用力都剪不动。莫学仁摇摇头,仿佛是笑话晋二娘无用,自己上前帮忙,然而也是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依旧无法将元宝切开。“奇怪了”他嘟囔道,“岂有如此坚硬的银锭”
“当然没有这么坚硬的银锭了。”晋二娘夺过了钳子来,松开了,把切开外面一圈的元宝递到了玉旒云的跟前“王爷,这根本就不是银锭,这里面应该是铅块。”
虽然知道国库被人偷空只剩假银子,玉旒云还是克制不住高兴了起来“果真”她细看那枚官宝,切开的银色表面下可不是漆黑的铅块么铅比银重,只要随便把铅铁铜之类的和铸成元宝状,算好重量,外面再镀上一层银,普通鉴别者光看大小和重量怎么能分辨真伪除非到公估局去熔化重铸,或者这样切开,否则不就瞒天过海了么
十二大财东全都目瞪口呆。陈清远也惊得呆立当场不过只是片刻,他立即从晋二娘手中把钳子抢过去,又拿一枚官宝来剪,依然是碰到了铅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像发了疯似的,一枚接一枚地剪过去,除了那两只五成银的假官宝中间似乎是铁芯以外,统统都是铅块镀银。陈清远又吃惊又着急,忙得满头大汗,终于颓然坐倒“王爷怎么怎么会这样”
“这还想不通么”玉旒云道,“南方七郡总督弄虚作假,罪不容诛。你们嘛”她的目光扫过银库每一位官员和兵丁的脸,众人全都哆嗦着跪了下去。“你们不要惊慌。”她道,“贼人手段如此高明,本王不是也差一点儿没有查出来所以不是你们的责任。”
“多谢王爷明察秋毫。”众人一起磕头。
“这事关重大。”玉旒云道,“本王会立即向万岁汇报,一方面追究南方七郡总督黎右均欺君之罪,一方面立刻通知刘子飞将军不得将假银用于购粮。此外”她顿了顿“今日这里发生的一切,诸位都是人证。本王会留一箱假官宝作为物证。其余的假官宝立刻送到公估局销毁重铸,看看可以补救回多少银两来。”
“是,是。”陈清远等人唯唯连声。
“还有各位财东。”玉旒云看看莫学仁等人,“今日多承各位帮助。日后你们凡是见到有人使用南方七郡官宝的,要详加检验,一经发现使用假元宝的,立即报告顺天府。”
“遵命。”莫学仁等答应着,心里都已经在想这两天铺子里收没收过南方七郡官宝可别亏本
玉旒云吩咐了一圈,本来还想,要不要让他们暂时别把这事宣扬出去但转念一想赵王耳目众多,还能瞒得住他况且悦敏串通南方七郡总督造假,这消息最好能有多远传多远,风波有多大闹多大,非逼反了他才好因此就不再多交待,自站起了身来,走出银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