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坚定地准备再去跑第四趟。
鬼狐天冲说的不错,那安神助眠的药剂确实是安迷修为千月准备的,虽然白天一起刷积分的时候不太明显,但安迷修看得出来,千月面有疲色,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很明显是晚上睡不好的缘故。
千月对此的解释一如往常,只说偶尔晚上会做梦惊醒,叫安迷修不要担心。
但今天千月心不在焉地吃了午饭,窝在安迷修怀里补眠的时候,安迷修这才仔细地看到了女孩眼下淡淡的一圈乌青。
很明显被这梦魇困扰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千月一觉醒来,就被安迷修抓住手腕抵在石壁上一番“逼问”,这才肯老老实实地把”偶尔会做梦“的说辞更正成了”总是在做梦”。
她边说边观察着安迷修的神色,直到安迷修终于缓缓松开了桎梏住自己的手。
两人静静对视着,安迷修没再说什么,只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安慰她道这只是压力太大的缘故,让她不要多想,白天觉得困的话靠着他补一觉就好。
安迷修努力让自己担心的口吻听上去没有那么明显,直到千月点了点头,他这才绽开一丝极浅的微笑。
之后安迷修才又单独去了交易区,为千月打听有没有什么可以助眠的药品,但在凹凸大赛,明面对着你笑脸相迎的人背地里不知道会搞什么鬼,这是他为千月准备的,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他知道千月对配药很了解,那么他为千月准备好材料就好,自己配的总比外面买的更放心些。
安迷修第四回从副本出来的时候身上终于挂了彩,他没来得及去管肩膀被鲜血浸红的衬衫,只在看到提示面板上终于跳出来了他心心念念的宁神木,才舒了一口气。
“下一个地图是”
骑士草草地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嘴里念叨着下一个地名,提起双剑走向了传送阵。
一轮孤零零的月亮嵌在遗忘墓地深不见底的漆黑夜空之上,阴测的月光透过枯枝败叶打下一片斑驳的树影,树下那名躺卧着的女孩双目紧闭,额上冒着点点冷汗,不安地扭动脑袋挣扎着。
又是一场梦。
脸被火光映得通红,像是炼狱一样的烈火熊熊燃烧着,带着焦糊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即使还没靠前就被高温灼烧得人皮肤发烫,汗水一刻不停的往下滚落。
千月站在原地,手里的盆咣当一声落下,溅出的液体染黑了脚下一片土地,但都无人在意。
所有的人都如同叫凶的乌鸦般聚集在一起,浑身裹在可以隔绝他人触碰的黑色斗篷下,手中高举火把,嘴里不断叫嚷着。
而跳跃的火舌中心,是数十具年龄、大小、身份各不相同的尸体,均被人用绳子绑缚在十字架上,以被烈火焚烧的残酷方式完结到人世走的这一遭。
不,或者不全是尸体。
有被浓烟熏醒的,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被绳子赤条条绑缚着的人,隔着火光看到外面的世界全都狰狞而又扭曲。
在绝望中即将消散意识的那一刻,那人又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后的千月,眸子一瞬间瞪大,叫喊了一声,立刻便像要抓住什么一样拼命挣动身后绑缚自己麻绳。
被这一声叫喊惊醒,千月准备上前却被人从身后拍上肩膀。
“小千,他们救不回来了,无论是举着火把的那些,还是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的那些执意行动的话你也会受伤的。”
完全没受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影响,同样将半张脸隐藏在黑色兜帽下的神秘人声音一如往常,拦住即将冲上前的千月。
“”
千月对这个救过自己的神秘人了解实在不多,只能从声音判断他是男人,是从别的星球来的,不仅教会她药理知识,也教会她如何生存下去。
回忆都以梦境的方式重现了。
自己接下来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千月的瞳仁骤缩至一点,再次抬眼后她惊讶的发现这次被架上火刑架的人变成了她,曾对她笑着打过招呼的人站在熊熊烈火前,狰狞着脸向她咒骂控诉。
梦里被灼烧的感觉如此真实,千月觉得浑身的水分都像是被烤干了似的,她不发一言,只是反复在想为什么明知是梦,却醒不过来
和这个像是被蓄意搭建的虚构世界抗争着,千月下一次睁眼,人群的嘈杂已经离她远去,周围重归寂静,陷身在泥泞一样的黑暗中。
千月平复着胸腔里快要跳出来的心跳,一道白光闪过,躺在睡垫上的千月终于又一次自梦魇中脱离。
入目,那轮银月依旧静静的悬挂在夜空上,连边缘的弧度都和自己入睡前没有什么不同。
一丝不对劲的感觉刺激着千月浑身的反射神经,她手里召出战镰,无声跃起,镰光以迅疾之势削平了山坡上层层叠叠的干枯树杈。
一名白色的人影当即暴露出来,发动元力技能连滚带爬的朝遗忘墓地的传送阵奔了出去。
被发现了
这第六感也太可怕了,千月寻是什么魔鬼吗
被鬼狐派来监视千月寻的鬼天盟成员在心里无声呐喊。
战镰反射的寒光比这月色更凉薄几分,千月举着镰刀高高扬过头顶,脚下一个蓄力点地,便追着那人奔出了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