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白凤愣了一愣,忽地笑了起来,扬声答道“有劳朱兄弟。”又低声跟余小萌说道“你把脸上的东西洗了再出去,不然段郎的笑话可真要传到中原去啦,你不知道上次哈哈哈”
她笑颜如花地走了出去,留下余小萌痛苦地抱头回忆着,“上次”指的是哪次难道段二还闹过什么笑话是她不知道的光是段二出丑也就算了,最可怕的是会不会顺手把她也给拖累了
朱丹臣此时正负手候在门外,神情恬淡,见刀白凤出来,微微躬身,抬眼见她身后无人,却不由得怔了一怔。
他天性平和淡泊,与镇南王府这等富贵荣华之地并不甚相合,若非受业师门曾受大理段氏旧恩,又兼王爷王妃恳辞厚礼亲自上门延聘,盛情难却,无论如何也不会应承下来,即便如此,当时亦只许了相助三年。
旁人虽不知这段隐情,却看他以客卿之身进府,地位超然,王爷王妃对他又极为信赖倚重,自然高看一眼。再者他虽是谦冲随和待人,却自有一股凛然气度,加之行事稳妥细心,入府不到一年已极得众人敬重,隐然已是镇南王府中王爷王妃以下第一人。
此时段家兄弟有秘事相商,他为着机密起见亲自前来相请,倒并无逾矩之处,只是这其中是否还有别的缘故,却是无人知晓了。
朱丹臣错愕神情尽数落在刀白凤眼中,她眼珠转得几转,似有所悟,心中欢喜,掩口笑道“王爷他还需养神片刻,嘱我先去书房见过大哥,如此便有劳朱兄弟相陪了。”
朱丹臣本来自觉行事十分磊落坦荡,毫无私心,却不知怎地被她笑得颇为心虚,勉自收摄心神,应了一声,便当先引路而去。
刀白凤瞧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低头理了理衣襟,再抬起头来时,神情已是一派端肃凝重。
再天真烂漫的女子,在大理国做了这些年的镇南王妃,也早已不复往日性情,纵然仍有一股傲气在心中,不屑做那些算计小事,可凡事审时度势,权衡利弊却已成了本能。
那位“闲散王爷”、“温良君子”段正明的心机谋算到底有多深,手段有多阴狠,她比段正淳知道的更清楚,毕竟当年要不是他她早已脱身远遁,压根不会嫁入镇南王府来蹚这潭浑水。
如今这大理国中朝堂情势微妙,想必是倒也不枉那位隐忍谋划了这么多年。
镇南王府,书房密室中。
段正明独坐上首,眉头微皱,手指轻轻叩击着椅侧,脸色阴晴不定,显是心事重重。他一向以从容自得面貌示人,此刻身处自家兄弟府中密室,自然而然地少了防备,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忧虑。
他兄弟二人虽是大理皇室嫡系子弟,幼年之时家中却曾遭到一场极大变故,满门上下只剩兄弟两人相依为命。段正明彼时亦不过只是十余岁的少年,一面要咬牙苦撑支持家声不堕,一面还要抚养教导幼弟,其间艰难困苦可想而知,也正因此,兄弟感情深厚无比。
现下满朝文武大半归心段氏兄弟,民间人望亦高,这谋位之事他竭精殚力筹划多年,势在必行,胜数总在十之八九。
大事若成,则大理国上下皆在他兄弟二人之手,彼时自然由着段正淳的性子,无事不可做得;若是事败但无论如何,他得为自家这一脉留下后路。 他对段正淳性情所知甚深,若是此番事有不谐,段正淳定然是要同生共死,决计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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