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族灭身陨亦无可挽回,饶他见惯人心,亦不曾想到刀白凤竟然如此烈性。
也是,她本不知自己与摆夷族的密议,值此多事之秋,如此行事对淳弟而言倒是好事,只是还需最后试上一试
他一拍扶手,那硬逾精钢的铁木竟寸寸碎裂,怒道“弟妹果真不肯助我”随着喝声,一直收敛于内的气势骤放,气机已经锁定了刀白凤数处大穴。
刀白凤运动相抗,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却仍昂首挺身,斩钉截铁答道“只我一人”
段正明不退反进,又逼问道“你就不怕我登基后派兵剿了摆夷族”
自己已然一反常态接连示弱,段正明却还三番两次紧逼,刀白凤亦被激起了火气,怒道“若有那一日,你只管去”
朱丹臣口唇微动,似是想说些什么,看了段正明一眼,却终是吞了回去。
刀白凤性子一发,再顾不得什么礼仪,傲然起身,杏眼圆瞪,怒视着段正明。
段正明脸色却倏然转和,向后一靠,又是一派云淡风轻的做派,哪里还有半点方才勃然大怒的模样。
“现今天下五国鼎立,吐蕃西夏辽国对大宋之地虎视眈眈,我大理虽不及四国势大,却独在西南一隅,大宋天子有意交好。前日里大宋使节进宫时,特特提及宫中太后千秋节将至。此事我大理自当遣使前去祝贺,以全两国交谊。只是这人选上甚是为难,中原武林高手众多,我段氏是中原武林世家出身,却居了这大理国皇位,难保他们不以切磋为名借机寻事,这使节须得临事机变,有处置之权,武功却也不能弱了去,尤其是段家独传一阳指”
这等与上国交好之事,原本身份地位最为适当之人是延庆太子,好在那人自幼娇养宫中,受不得半点苦楚,段氏绝学虽是俱都学了,但进境甚慢,如一阳指这等绝技至今仍只停在第一层,派他出使只怕会大丢大理皇室脸面。
刀白凤皱眉打断他道“你说这些做什么”
段正明也不答她,只笑吟吟地看向朱丹臣,“朱兄弟”
朱丹臣心思细密,早已猜到段正明的安排,心知此次遣宋使必是段正淳了,拱了拱手道“自当相随。”
“甚好,甚好。”段正明连说了两个“甚好”,才转向神情愕然的刀白凤,笑吟吟道“摆夷族遵誓守我大理密地千年,实是难得可贵之事。那密地之中机关陷阱重重,是世间第一难攻易守之地。待淳弟动身后,你便藉为国祈福之名回摆夷密地,随后与族长一并将来路封死,若非我与淳弟亲至,任何人前去都无需理会。”顿了一顿,又道“善阐侯已遣人送去了足够三年敷用的粮草军器,此时想必已到了。”
刀白凤生性聪敏,此前只不过是对段正明成见颇深,又分外担忧族人,方想岔了去,此时将前因后果连起来一想,便明白过来,段正明竟是早在若干年之前便想方设法将段正淳置身事外了,心情激荡之下,一声“大哥”脱口而出,“大哥你”
段正明摆了摆手,道“我忍气吞声经营十余年,成败在此一举,自身生死早已不放在心上,只是淳弟他朱兄弟,你随淳弟前去中原,若我事败,自是死局淳弟听闻必欲回奔大理,劳你务必将他拖延在中原,我纵在九泉之下,亦感大德。”想了一想,又道“此时绝不可同淳弟说这事。”
见两人应下,他心神方才略略松懈下来,笑道“今日尚有另一贵客前来”方说道到此处,忽地眉头微皱,沉吟道“淳弟脚程不慢,怎地此刻还不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