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第一次离开大理城,亦是家变后第一次见兄长笑得如此开怀,是以记得极为清楚,即便当时在江中挣扎亦不致错认。
余小萌叹了口气,遗憾道“原来你跟我一样完全没方向感,得靠标志物来认路。”
段正淳被她戳中短处,正欲争辩一二以显示自己与这死丫头截然不同,却又听她道“我对距离和轻功也没啥概念,这得靠你估算了脱离车队到摔下来这段时间,够不够你家朱兄弟追上来的”
段正淳略盘算了下,便道“差不离。”
余小萌又叹了口气,道“我们摔下来的时候,在上面大叫那人应该就是你家朱兄弟了还打马跟着追了一段,后来大概江水太急,没追得上,但好歹有人知道我们在哪个方向了”
段正淳怔了一怔,道“朱兄弟追上来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不早说”
余小萌摊了摊手,无辜道“我也是刚才想起来的。”
段正淳努力自救的时候她不敢出来添乱,只能缩在壳子里努力观察四周状况,那时保命第一,就是看见人影也来不及细想。
现在一回想,那身形,那衣着,那声音,可不妥妥地是朱丹臣么,还不定这会儿怎么拼命找人呢
想着想着,忍不住又出言讽刺段正淳,“就你本事大一个人跑出来。”
段正淳默然无语,心中却也懊恼,早知如此,便该同朱丹臣将自己的打算摊开说个清楚,此时也好有个照应。
他位尊份高,无论前去何处身边皆有护卫相随,早已视作平常,因此从未意识到自己竟是个不辩方向的路痴
两日前,段正淳趁路遇暴雨之际,寻了种种事由支开王府四卫,便施展轻功悄然离开了大理使节队伍,朝大理城赶去。
这几日里兄长爱妻神情举止皆与往日大为不同,平日里颇有心结的两人却合力促成自己出使大宋,他虽不如兄长多智,却也不是蠢人,多加思索自然也能将真相猜得八九不离十。虽说不可辜负了兄长这番心意,却亦决计不能就此撒手不管。
因此那日他只佯作不知随使节队伍出了城,打算寻个机会潜回大理城暗中策应,待大事已成再快马加鞭赶上使节队伍便是,朱丹臣自然知道如何掩饰。
只可惜算盘虽然打得好,无奈天不从人愿。
那日暴雨中景物不甚清晰,段正淳心急赶路,不知不觉便走岔了路,加上余小萌不停在一旁胡乱指路,兜兜转转了大半日也没能回到大理城,最后更因为一时疏忽失足跌下了山崖。
回想至此,段正淳心中一凛,不对,并不是自己疏忽,而是在踩踏凌空瞬间,有极短的一刹那丹田内力竟是全无,脚下踩虚,这才跌下山崖。
此前忙着自救性命,不曾在意那一刹那的异样,此刻回想起来,竟似是被什么人不知不觉做了手脚。
他深吸一口气,想着余小萌这死丫头平日里虽是胡搅蛮缠,遇到正事却倒不曾添乱过,也不及同她说明,便盘膝运功起来,催动内力自丹田而出,沿奇经八脉运转了一周天,却不曾发现半点异样。
段正淳不喜反忧,只觉得这不知是谁的对头手法实在恶毒,此刻不过是跌下山崖,侥幸保得性命。若是将来同人动手时发作起来,只怕是立时便要死在对方手里。兄长爱妻纵然悲痛亦只会寻那对手麻烦,决计找不到这幕后黑手头上。
正在思绪起伏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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