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森寒之气立马笼罩全身。
这种地方,即便灯火通明也驱不散阴冷腐朽的气息,六月炎夏,挥之不去的森森寒意。
萧迟接过披风,抖开披在她身上。
裴月明冲他笑笑,系了系银扣。
二人沿着阶梯而下,往大狱里头而去。
在最里头的一间独立牢房,裴月明见到了陈炎。
一身单薄白色囚衣,沉重的手镣脚铐,半口牙被敲掉了,这是为防他咬舌自尽。
不过,他姿态却不见狼狈,闭目盘腿坐在牢房的中间,听得脚步声和锁链拉动的哗啦声,他睁开眼睛。
这人眼神居然还很清明,很沉着,没有露出半点事情败露阶下囚的惊慌之色。
陈炎睁眼,看见裴月明,目光掠过萧迟落在她的脸上,定了片刻,“宁王妃”
这位就是坏了他事,让他功败垂成宁王妃
沙哑的男声,很缓慢,有些刺耳,配合着通红的眼睛有点儿渗人。不过裴月明去不惧,阶下囚有什么可怕的呢
她笑笑“是我。”
“有什么要说说的吗”
比如,他是怎么受朱伯谦安排潜伏在赵之正身边的
他和朱伯谦是怎么联络的
想来除了赵之正之外,朱伯谦还有其余地方亲信吧都有谁
“想见你的家眷老小吗她们正在另一边的牢房待着呢。”
裴月明问他“要看看吗”
她侧头,陈云领命儿而去,没多久,便领着一圈哭哭啼啼的男男女女大人孩子过来了。
哭声震天,哀哭苦求,陈炎闭上眼睛,不为所动。
啧啧,看来,妻妾孩子是没法打动他了。
裴月明真有点佩服朱伯谦了,这人手底下真够忠心的,心腹养出来的心腹也忠心,比如搜捕她的那个追兵首领。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上硬的吧。
萧迟冷冷一挥手。
冯慎立即上前,将陈炎押出,拖上刑架捆上。
萧迟低声问她“要不你先回去”
裴月明摇了摇头,既然要审人,那就不回避了,她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
那只好随她。
萧迟吩咐取香炉来,两把楠木太师椅放在有小窗口的上风位置,两人坐下。
刑拷的过程很血腥,但这个陈炎却愣是不开口,被打成个血葫芦一般,他也没有吐出一字半句。
晕厥过去,萧迟吩咐泼醒。
哗啦一盆盐水下去,陈炎痛醒过来,他身体还在抽搐着,倏地抬眼,死死盯着萧迟和裴月明。
呸一口浓痰落地,他喘着,冷冷道“想要从老子嘴里撬出一句话,白日做梦”
“那你就把话留在肚子吧。”
看来,今日继续审下去也没什么结果了。
裴月明拍拍手站起身,微笑对陈炎道“你不说也无所谓,反正,朱伯谦是死定了。”
就鄣州这茬,朱伯谦族诛已妥妥的了。
陈炎眼睛一下子红了,神色狰狞镣铐铁链哐当作响,裴月明不再看他,拉着萧迟走了。
审问没什么结果,裴月明也不影响心情,她嗅了嗅袖子“咱们回去吧。”
她感觉身上都沾有牢里的腌臜血腥味儿了,得赶紧洗涮洗涮。
回去就叫桃红打水,痛痛快快从头洗到脚,出来萧迟早就洗好了,贾平夫有事求见他出了去。
裴月明吃了点夜宵,然后趴在美人榻上让桃红给她擦头发。
趴得舒舒服服的,有点昏昏欲睡,直到身下的垫子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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