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然不是。”
段至诚顿了顿,很含蓄地对萧迟说“只怕要不了两日,陛下便会了然。”
“此事到了最后,只怕陛下”
一而再,再而三,皇帝马上就会明白过来了。
这不是凑巧。
皇帝并没有废太子的意思,攻击东宫,到了一定程度,皇帝肯定会出手的。
段至诚这是在含蓄告诉萧迟,这件事进行下去,他们很可能会和皇帝对上的。
萧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
很早之前,他就有了心理准备。
他要崛起,他要稳立不再受任何人摆布,这需要权柄。
争夺权力的碰撞,火花必不可少。
“舅舅放心。”
望向窗外,这方向正好的皇城,隐隐能见到金色琉璃瓦折射出的晕光。
他收回视线,如是说道。
刘玉章的上奏只是一个开始。
这是一个信号弹。
朝中文武很快发现,事情不是偶然,这不是结束,这只是一个开始。
信号弹打响,攻坚战迅速开始。
紧接着刘玉章,次日又有御史陈石弹劾东宫门人鱼目混珠,用贫民代替死囚犯,于菜市口买命替斩。
这俗称斩白鸭。
斩白鸭一说,前朝有之,糜烂之风,越演越烈,继而国亡。太祖深恶痛绝,建朝后连续几代皇帝狠扫,销声匿迹。
但有利益,就很容易死灰复燃。
断断续续的,有人悄悄干起这个行当,发展至今,竟然形成一条产业链。
当然不是太子主持的,但他有门人涉及过,现在捆绑在一起掀开,即如雷霆万钧之势,一下子满朝皆惊,瞬间推至顶峰。
若说刘玉章是开胃小菜,这就是正式大餐
并未停止。
紧接着又有人上折弹劾东宫奢菲,逾制,闹事纵马,疏远君子亲近小人,贪得无厌,抢占民女,暴虐淫乱,等等等等。
不等斩白鸭一案稍缓,萧迟萧逸双方默契联手,或当朝或奏章,折子雪花一般往紫宸宫中飞去,堆满了皇帝的案头。
这折子中,有真的,也有假的,汇合成一股洪流,声势惊人。
东宫节节败退。
萧遇谨记朱伯谦临终嘱咐,按捺住己方人马,不反驳,不骂战,查实他就上折请罪,不实他就上折自辩。
左支右挡,节节败退。
皇帝终于出手了。
闹过了。
他并没有废太子的想法。
端坐在宣政殿高高的御座上,他喝停又一当朝弹劾东宫的御史,气氛凝滞,他冷脸俯瞰殿下众臣。
目光在那个御史脸上停留半晌,慢慢环视,视线在萧迟身上掠过,最后停在段至诚脸上。
“此事到此为止”
一语双关。
再不住手,他就会要动段党的人了。
皇帝语带警告,殿内噤若寒蝉。
段至诚神色不动,微微垂眸不语。
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出乎预料的人动了,是那个刚才正弹劾东宫的老御史。
老御史听得皇帝一句,气手都颤了,他手上的都是有证据的实情,大悲高呼一声“陛下啊不可包庇纵容啊大晋四百年江山来之不易,不可啊,不可”
他竟然一头撞在金柱上。
悲声高呼着,狠狠一撞,当场脑浆迸裂,气绝身亡。
以死为谏
死寂一瞬,惊呼大起,皇帝霍地站起,大睁双目。
武死战,文死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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