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她小声,“你的我都裁好了。等给爹爹的也裁好,我先缝你的还不行”
“嗯”苏衔翻身坐起来,眯起的双眼变得狭长,带着一种深沉的不信任,“你唬我的吧”
说得好像她总欺负他一样
谢云苔一瞪,转身接着裁衣服去了。
苏衔僵坐了会儿,喜悦在心头漫开。这种喜悦上次出现是他从重伤中醒来,看见旁边有个傻子哭唧唧地怕他死。
有人念着真好。
咂一咂嘴,他罕见地大度“先给咱爹做。”
谢云苔眼帘抬了抬,又低下“谁是你爹了,不许瞎叫”
“早晚的事。”他没脸没皮得行云流水,“等大军回朝我就提亲”说着又有几分紧张,“谢云苔你会答应吧”
谢云苔抿一抿唇,只问“倘若我爹不答应呢”
苏衔眉心微跳“你先说你愿不愿意。”
她缄默不言。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之前的几个月,她仿佛在自暴自弃醉生梦死,但现下大军回朝的日子一日日近了,她心里愈发地乱,瞻前顾后拿不定主意。
理智来说,她仍觉得自己嫁他不妥,因为他一旦变心她毫无退路。他这样的身份,就是纳个妾怕是都要比她出身更高,给他当正妻哪有那么容易
可是心动起来,理智什么都不是。
闷了半晌,谢云苔呢喃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能让我爹点头,我没什么不愿意的。”
“这是你说的啊”苏衔长松口气。
她认真点头“嗯,我说的。”
二月初二,龙抬头。
关外的又一场厮杀进入尾声,血腥味延绵数里,喊杀声渐渐淡去,伤兵的惨叫与呻吟却久久不散。
几位将军在营帐间踱了一圈,紧锁地眉头久违地舒展开来他们原都以为还要再打上几仗,朝中却突然传来了消息,敌军降书已送至京中,大军即可班师回朝。
消息一经播散,敌军迅速溃败。只还有两股骑兵不肯投降,负隅顽抗,但汗王已不肯多管,任凭大恒派兵绞杀。
等派出去的三千人再回来,就可以拔营了。
大将军回到帐中,重重舒气“今晚给将士们杀牛。”
话刚说完,嘈杂声已遥遥响起。几人眸光一凝,侧耳倾听,不多时又有侍卫入帐“将军。”来者满面喜色,“回来了有位百户好生骁勇,单枪匹马杀入敌营,直接挑了敌将首级下来”
几位将军皆是神情一震,大将军笑问“死伤如何”
禀话之人笑容敛去些许“约莫二百余人阵亡还有那百户也身负重伤,抬了回来,但属下去瞧了眼,怕是难撑过去了。”
大将军叹了口气,摆手“问清叫什么名字,我上疏为他请功。”
请功,却不提如何医治,在沙场上顺理成章。
沙场就是这样,死伤难免,人人都已习惯。除却紧要将领,没什么人值得多下功夫去医治,立下大功的论功行赏,保其一家荣耀便是。
便见那侍卫抱拳“叫谢长远。”
车骑将军顾谋霍然起身,颜色骤变“你说谁”
众人都惊了一跳,下一瞬,那侍卫被他抓住衣领“他怎么跟着去了谁准他去的”
侍卫被嚇住,大将军低喝“顾谋”
“顾谋,放开他”又喝了一声,顾谋才缓缓松手。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嗡鸣不止。
众人都费解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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