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瞥了一眼账外道“我方才进来时,发现巡夜的都是鸟族的士兵。鸟族终归是异族,巡夜事关重大,即便是信任翼族,也还需五府天兵轮流值守才是。”
天玄摇了摇头,冷峻的侧脸露出一丝疲惫之色。
“夜神有所不知,现在翼族负责的不仅仅是巡夜,还有侦探敌情。”
润玉皱眉道“侦探敌情事关重大,向来是斥候兵的职责所在,怎的如今有换成了鸟族”
天玄低声道“自您离去后,火神殿下消沉了好长一段时日,鸟族势力大增,夏侯亦是仗势而为。后来他因为挟私重罚之前追随过您的亲兵,惹了众怒,被火神殿下知晓后便将他逐出了军营,斥候军亦交到了穗禾公主手里。然而穗禾公主并不信任天兵,她暗暗将斥候兵分化瓦解至个个军部之中,是以如今斥候之责已落在了鸟族手中。”
润玉冷声道“如此明目张胆拉帮结派、党同伐异,旭凤竟然也不管”
天玄叹了口气道“我们也曾谏言,只是那穗禾公主惯会在火神殿下面前装模作样,又确有几分行军打仗的本领,是以很得殿下信任。再加上她手握天帝陛下的诏书,我等亦要受其辖制,无可奈何。若非如此,也不会有如此多的天兵受压离营。”
果真是如此困境。
润玉神色不见忧愁,唇角反而还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透过帐帘的缝隙瞥见账外翼族士兵来回巡夜的身影,轻声道“天玄,你不是说要报恩于我吗想必这机会很快就会来了。”
又过了三百年,曾在雷谷一战身受重伤的琼瑛天将因为旧疾复发,在战场上险些毙命于魔将刀下。回营之后军医检查,神色一变,然后避过众人单独与主帅商议。
一个月过后,琼瑛天将五灵俱衰,但凡动用大量的灵力便会呕血不止,更遑论带兵作战。
火神殿下决定让琼瑛天将交出将令,回天界好生修炼疗养。谁知天玄神君竟然当着众将的面当场请辞,言及带兵多年已厌倦战场,现在只愿携琼瑛归去,为其好好调养,以治旧疾。
众将一愣之后,纷纷怒斥。天玄神君全然不管不顾,跪在校场整整月余,铁了心要离去。
就在这时,穗禾公主召集诸人,当着火神殿下的面,冷言断道“天玄神君并非真心要离去,而是受了夜神的威胁。当初琼瑛天将受了蚩蛇之毒,夜神送来魔爪兰的同时在里面加了一味混灵散。如今三百年已过,毒入五灵。他便以此要挟天玄神君卸甲离营。否则即便是大罗金仙在此,琼瑛天将亦无力回天。”
如同一声轰然雷鸣在军帐之中炸响。
毫不在意的忽视那几十双错愕不可置信的目光,穗禾只盯着旭凤隐隐有些微抖泛白的唇色,一字一句道“旭凤,你早就该知道的,他心胸如此狭隘,如何放得下五百年前的事情”
旭凤将天玄招了进来详询。
已经跪了一月憔悴至极的天玄见琼瑛中毒之事已然披露,瞒不过去,便承认了下来。
“其实此事琼瑛两百年前就已经知晓了,但是她秘而不发,隐瞒到今日才会落得此等下场。”
穗禾皱眉道“为何她不说出来”
天玄第一次如此狼狈的跪在军帐之中,跪在诸位同僚的面前,他的脸上带着愧疚、悔恨,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疲惫。
“她说,这是我们欠了夜神殿下的我们是他的将、他的兵,但是我们全部都背叛了他。”
“既然没有人要为此负责,那么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军营中的背叛若是不得见于天光,势必引来更深的杀戮。”
诸军沉默,半晌之后,旭凤只问了一句“这是琼瑛的意思”
天玄叩首,一字一句道“也是我的意思。”
天玄二十一万零九年,自天帝太微登位后的第三次天魔大战中,天玄神君与琼瑛天将双双请辞而去。
主帅力排众议,点头应允。自那日后,火神一改往日沉郁之风,整顿军制,颁下军令。
若再有兵将无故离营而去,一律按战场逃兵处置,立斩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