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之下,一条体型巨大、银白高贵的巨龙腾空而上,盘旋在魔都上方。他昂首摆尾,仰空长嘶,声传千里,震荡八方。
远在万里之外的魔界大军都能听闻这声龙吟,不禁浑身一颤,随即心中抑制不住的惊恐。魔尊更是长啸一声直接化出真身往魔城赶。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龙吟响彻天地之际,魔界九城已然杀戮四起,哀嚎遍地。四处溅起的冲天火光惊醒了所有沉睡在睡梦中的魔界城民,而唯有空中巨龙昂首仰望着那一颗接着一颗滑落天际的流星。
若无法相安无事,那便以杀止杀吧。
那夜,魔都被破,勋贵被屠,火焰冲天,血染万里,端的是一片鬼哭魂号,凄然不绝。
魔界极少下雨。
而这场黑雨,却是因为从万里之外赶回来的魔尊与夜神缠斗数日后终于陨落而下。
魔界数百城镇中,唯有十城主所在之地的主城最为热闹繁华。却不料征兵交战城内空虚之际,却被三万坠入魔道的天兵钻了空子,清了十里魔气,然后用以命换命的法子将那些勋贵之族尽数灭了。
男女老少,斩草除根。玉石俱焚,仙魔不存。
是以,魔界现存的王族只余卞城王一脉。
魔城中死伤虽然只有不到三万众,但那却是在魔界最有地位最有权势的一群人。而后所有混入魔城的天兵为了抵御魔军的先锋部队,尽数战死。
数万年底蕴,毁于一旦。魔界至此大部分功法传承尽断,元气大伤。大雨倾盆,天地为之震动哭泣。
穗禾带着鸟族五万大军在魔都外等待。按计划,翼族速度极快,轻装简行,她原本是应该是进入城内接应的,但是她没有。
结果,那两个人还是闯出来。
旭凤背着身受重伤的润玉出城来,她拦住了他道“旭凤,你不该如此冲动的。你明知道陛下有心一统魔界,却还任由润玉放过卞城王一脉让他继任魔尊,如此大好机会拱手放弃,陛下定然龙颜大怒。”
旭凤一身火焰战甲血迹斑驳,他一只手紧紧稳住背上的润玉,另一只手横剑指着穗禾的咽喉。
那是算上前尘往事,旭凤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如此毫不掩饰的凶戾之气。众人皆道自从润玉殿下脾气变了之后就冷冰冰的不好相处,可是他们不知道,这天界的二殿下真正发起怒来才是那个最冰冷无情冷酷至极的人。
即使浑身是伤,俊美的眉眼之中却是满满的未褪的嗜血杀意,他道“所以你最好赶紧给我滚。否则,我便连你也一起杀了。”
大雨模糊了穗禾精致的面容,分不清是雨还是泪,这个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女子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来。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旭凤甚至连一个余光都吝啬给她,他急匆匆的离去,声音却从风雨中传来,比这魔界的血雨都还要冷的无情。
“我与你是何关系,我与他是何关系,你怎会认为我会信你而不信他”
穗禾在雨中静默良久,五万鸟族大军在她身后寂静无声。
而她的眼中,却只看得到那一道划破天际的火红仙光。
良久,她的眼角,混着雨水终于落下了一滴泪来。
她想,魔界输了,她也输了,输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冥城王低估了他和他的能力。
而她,低估了他和他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