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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过了晚膳和晚课,一直睡到大天光。
直到叽啾停在脑袋上,蹦蹦跳跳,啾啾乱叫,聂怀桑才挣扎着睁开眼。
昏昏沉沉地爬起来,坐在床榻上,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咸鱼桑循循善诱“要不就别去早课了吧,少去一天曦臣哥哥不会说什么的”
励志桑苦口婆心“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咸鱼桑“我昨天才被鬼上身我需要休息啊”
励志桑“但我昨日黄昏就睡了啊”
我昨日怎么睡得这么早哪能睡得这么熟我是怎么爬上床换好里衣又给自己盖好被子我可有洗漱
聂怀桑恍恍惚惚地坐在床上,使劲摇头,想不起细节。
“去吧”
“现在给曦臣哥哥传音说我病了来得及吗”
“快起来已经卯时一刻了”
“可是头好疼”
“戏不要这么多别睡就不头疼了”
话虽如此,手却放在飞书上,起了又落,落了又起。
叽啾已经焦躁不安地绕着聂怀桑的脑袋飞舞,转得怀桑脑子更晕,把鸟抓下来塞进胸口,任小东西在衣襟处焦急地乱窜。
长长叹出一口气,聂怀桑无可奈何地爬起身,胡乱套了件蓝氏校服,差点没把左右系带弄反。叽啾终于从胸口钻出来,不满地扑扇着翅膀扑聂怀桑的脸“啾啾啾”
拨了两下没拨开,聂怀桑嫌弃道“小白眼鸟,谁是你主人啊作息都随了曦臣哥哥,天没亮呢啾啾啾个没停。”
叽啾不赞同地看着他“叽啾叽”
聂怀桑叼着柳条含含混混回它“听不懂。”
叽啾便停在他好不容易扎好的发髻上。这死里逃生一遭,不知吓掉了多少头发,他发髻都变小了。
踏入泽芜居时,东方未白。聂怀桑一路遇上不少蓝氏门人,披着夜色,行色匆匆。
也不知是刚刚回来,还是准备出去。
蓝家人活得可真累。聂怀桑不由感慨。
许是因着幻境一事,这几日遇到的蓝氏族人都不太搭理自己,聂怀桑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低眉顺眼装乖。
夏日的清晨暑气尽去,还有些微凉的风,倒是让人很舒服,泽芜居里琼花瑶草生得葳蕤繁茂,还带着些惹人喜爱的露珠。聂怀桑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有点眼馋一丛晶莹剔透的莓果,也不知是野莓还是蓝曦臣移栽的药材。
他蠢蠢欲动地看向叽啾,思忖着栽赃给它的可行性。
正想着,送水的门生来了。那门生也不似往常还跟他搭几句话,只恭谨地把水盆递过来,一言不发,默默离去。
聂怀桑端着盆,用拇指蹭了蹭鼻子。青行灯给他留下的烂摊子,说不上棘手,但也让人很不舒服。他在云深不知处生活了两年多,年少最孤独、最无助的时候,也是在此地度过。
所以他在落难之后下意识把追兵引离,在以为青行灯想要祸害同窗时悔恨痛心,说句矫情的,他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家爹爹走后,连清河聂宅都只是他的半个家。
他一直以为,蓝家人是沉默,严苛的,但他们可靠,可亲。他叫得出他们中许多人的名字,他们有的帮他补过课业,有的曾将树林里迷路的他送回小屋,还有的给他带过晚膳,在他伏案痛哭时递过一块手巾。
现在,都成了一个沉默又冷硬的侧影。
突然就很委屈。
偏偏他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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