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之后,阿礼便目送着何崧沿着来路慢慢走远。
两人回宫后,阿礼回忆着方才谈话的内容,忍不住问“殿下,安丞公不爱与皇子们往来,此前太子殿下延揽他也不置一词,怎么会”
归衡刚沐浴过,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尽数散开,沿着素银寝衣迂曲而下,闻言只是一哂“他军功太重,为避父皇猜忌,这才避免参与皇子争斗,只一心扑在军务上。他这是不站队,若真的选了边,局势定将大有不同。”
“我那太子兄长知道这一点,挨了个软钉子后,也便没往他身上再用心思,怕用力太过,反而将他推远。可惜的是,他也太贪心了。”
阿礼努力思索着,只觉自己只差最关键的一点,就能想通其中关窍。
归衡有心提点,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桌子,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四”。
“四殿下”阿礼想到方才两人谈话中的确屡屡谈及户部,结合前阵子发生的事,慢慢梳理“前些日子,四殿下的确帮太子殿下抹平了贪墨一事。可那件事是工部贪墨,勾结户部,太子出手是为保工部的太子党,与军务又有何干系”
归衡意味深长道“工部当时所修缮的,是西南的一座瓮城。”
阿礼发出“啊”的一声 ,如醍醐灌顶“奴才明白了他们贪墨百万两,那本该固若金汤的瓮城质量定然大大达不到期望,而西南一带正是安丞公二公子带兵镇守的地盘所以,安丞公的确是为上次太子党贪墨的事而不悦 太子殿下以为这只是小事,没想到惹到了老将逆鳞”
归衡容色沉静,缓缓点了点头。
阿礼越想越兴奋,嘿嘿笑了几声“那么,安丞公是决定要站在咱们这一边了”
“谁知道呢”归衡语气仍然十分平静。
他望一眼窗外被冷风刮得摇摇晃晃的黄杨,淡淡道“不偏不倚就是偏倚的开始。安丞公心里也明白,风暴若起,第一个摧折的,便是独立于林外的那支。”
冬狩的整个流程,皎皎已在杜姑姑连续几个月的念叨下十分清楚。
先是布围。管围大臣们带兵由远及近,将猎物圈进一定范围之内;随后便是观围,顾名思义,皇帝和王公亲贵们将登上看城查看布围的成果。最后才是行围,既猎杀猎物。
罢围之后,将统计王公们射得的猎物多寡献给恒帝,用来赏罚,结束后还有宴会。
这几日布围刚完成,贵女们要行围还得一段时间,所以这几天倒不必如临大敌,只作日常打扮观看就是。
冬日天冷,玉秋和脆雪等人细心地为皎皎围好斗篷,颈间系着整条银狐尾,连顶簪上都有一层白兔绒裹着珍珠,又将她两只白嫩嫩的小手塞进镶兔绒的手筒。
待皎皎悉数穿戴好,脆雪看着她,满眼都含着自豪“我们公主多用些这皮毛装饰,看起来真像天上的玉兔成精了似的。”
皎皎闻言,眨巴眨巴眼。那双大眼睛瞳色清透如琥珀,形状偏圆,眼下一点微微的粉与脸颊连成一处,水红的嘴微张着,真像只小兔子似的惹人疼爱。
玉秋看着看着,表情又开始杜姑姑化。
慈祥这种表情需要搭配皱纹,她那张年轻秀美的脸露出这种表情可真是太奇怪了。
皎皎受不了地拉着两人往外走“好了好了,你们不是都说是第一次来冬狩么我们快去看城吧”
看城乃骁武围场最高瞭望点,可以看到布围队伍围起来的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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