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衡颇过了几天被武师围着的日子,直到他们发现,对于陪练武师的人选,五皇子似乎早就心中有数。
能选进宫的武师功夫都不差,拼的是为人处世。可奇怪的是,五皇子选中的那些武师都是些粗豪之人,并不太会讨主子欢心,甚至严三钉这样的闷葫芦也被高看一眼,实在叫人想不明白。
归衍和归德来到校武场,正看到几个武师结伴去归衡旁边赔笑,心中不由五味杂陈。
“哼,这帮狗奴才”归德冷哼一声,烦躁地甩了甩手“大哥,我先去换衣裳。”
“嗯。”
归衍想了想,走过去,拍拍归衡的肩膀“五弟,你虽长于武艺,但在读书上也要用心啊。”
归衡抬眉望向他,幽沉的双眼看得归衍心里一怵,顿了顿才道“听说上次太傅出题考校文章,五弟似乎是最末一名交的。”
归衡漠然“皇兄教诲,牢记于心。”
他语气平静,归衍却心中一凛。
他还想说什么,归衡已冷声打断“臣弟要练武了,还请皇兄避开些。”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调转箭镞,归衍还记得他那一枪的威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归衡放下手里的弓箭,转而提起一柄长戟。
归衍“”
阿礼在场边候着和人闲聊,过了申时,上前提醒归衡该用晚膳了。
归衡换了衣服,两人朝常晖宫走去。
离开校武场一段距离,阿礼看看四周无人,喜形于色道“殿下平日那些个眼高于顶的武师傅,今儿都抢着跟我说话呢。”
归衡瞥他一眼“你说话行事,比从前更要当心。”
“奴婢明白。”阿礼点头,喜滋滋地,“还有个老武师说,我们爷可算知道出头了,他早就觉得您武艺比其他几位爷都好,只是从前您总是不争不抢”
归衡淡声“我如今也并不想争抢什么。”
阿礼一愣,迟疑道“那您在万寿节上”
天可怜见。他还以为自己这位天纵英才的殿下终于开窍,肯为前程搏一搏了呢。
归衡勾了勾唇 “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收了她的礼,自然要替她夺取胜利。
阿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又高兴道“妍娘娘要是知道您在皇上面前这样得脸,想必也会高兴的。”
归衡闭了闭眼睛。初秋日短,宫道上已渐次掌起了灯,辉煌漫长,绵延至目光不可及的地方。
宫道再长也走得到头,可他与母妃之间,却错失了整整十年。
阿礼观察他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听文太医说,妍贵人风寒渐愈”
归衡颔首,眉宇间的郁色这才散去一些。
“还有,皎然公主说明早想去暄妍殿瞧瞧,来人问您要不要同往。”
归衡的神情一时有些古怪,唇角微微扯了扯,说不出是喜是怒,看得阿礼心惊胆战。
顿了顿,归衡沉静地点了点头“能见母妃,为何不去。”
阿礼有些莫名这话不像对他说的,倒像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