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是你说的”秀兰故作思索的样子。李守霞红着脸,“大闺女,你听错了吧,要不肯定是谁狗带嚼子胡勒勒。”
马秀兰突然转过身,冲一个妇女笑道“我想起来了,是平花嫂子说的平嫂子啊,刚刚霞婶子说你是狗戴嚼子胡勒勒。”
“被点名”的村妇登时涨红了脸,冲李守霞啐道“我呸,你才是满嘴胡沁我啥时候这么说过”
几人开始互相脸红脖子粗地互相推搡指认着。秀兰和秀莲看得直冷笑。
大概让她们争执了些时候,马秀兰觉得时候差不多了,转而笑着道“你说她说的,她说她说的,看来也弄不明白是谁说的了。不过守娟婶子是肯定既觉得胡乡长这事办的错,又觉得上头人话说的不对的,不然退什么亲哪”
“我我”李守娟光张着嘴,说不出个句子来。
大春他爹面子上过不去,便去拉马大奎,“大侄子,有啥话不能屋里说。走,家去,叔请你喝两盅。”
“谢了叔,我不喝酒。”大奎脸上笑盈盈的,但面对大春的时候就换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张大春儿,东西拿着,我三妹从此跟你一刀两断了”
张大春慌了,立马去拦大奎。他哪里是大奎的对手,又赶忙去拉秀莲的手,“莲儿,我错了,我真不知道这事儿。我怎么可能不跟你做亲”
秀莲甩开张大春的手,白了他一眼道“别,还是退了吧。免得耽误你娶张寡妇家闺女、马二灰家闺女你还一下被俩看上,怎么着建国后你还打算纳妾啊”
“我呸李守娟是放屁,我们家凤丫什么时候看上她家儿子了你这不是败坏我们家凤丫名声么”众人回头望望,说话的正是马二灰他媳妇。
李守娟见被拆穿了,索性又开始了她惯用那一套,朝地上一坐,呼天抢地起来,“张铜锁、张大春你们是死人哪就看着我被这几个小崽子欺负呀哎呦呦”
秀兰几个互相使了个眼色。
大奎拎着斧子像尊门神一样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任谁劝都不走;秀兰和秀莲开始抹泪啜泣;二奎放下独轮车,开始跟看热闹的人说叨“你说俺家跟杨家是两家心甘情愿地退了亲,往后还来往,礼也退了,有啥可说俺四姐的再说了,四姐的事,跟三姐有啥关系他张家就是看好别人家闺女了,凤丫她娘,守娟婶子说你家要倒贴给她家盖大瓦房呢”
“没脸没皮谁要给她盖房”
“行了”这时大春他爹终于发话了,愤愤地冲着地上撒泼躺下的媳妇喝道“你给我起来,起来进屋”
李守娟一愣,没想到丈夫非但不帮自己说话,反而呵斥她。一方面心里有点哆嗦,另一方面当着这么多人,抹不开面子。躺是不躺着了,却还是坐在地上赌气。
大春爹操起锄头,“你再撒泼我打你”
李守娟这才麻利地从地上起来,灰溜溜地推开人群进屋去了。
大春爹沉着脸,“大奎,这事儿是你婶子不对,叔不知道,让你家秀莲受委屈了。”这算是一个长辈道的歉了,众人都知道这场闹剧也结束了,于是纷纷做鸟兽散。
“叔,看您说的,太见外了,咱们是一家人”大奎咧嘴笑笑,转而催促道“二奎,把聘礼拉回去吧。”
“好嘞”二奎兴冲冲地抬起车,“嘿哟嘿呦,解放军的天是明朗的天走着”
大春爹气得鼻子都歪了,这小子变脸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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