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犹如杀神,眼中战意喷涌。
不,不是战意
那是杀意
乔扶听双目赤红,丹田灵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四肢百骸中奔流,短短一息便走过几个大周天。
剑气不可遏制地自全身溢出,将白色衣袍吹得鼓胀。
她拎着剑,剑尖在地面拖过,一路星火。
赵飒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此时没有半分争强好胜之心,只想脱离被乔扶听笼罩的这片气场。
手中剑横,赵飒咬牙调动全身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断云剑。
他挥剑,只一招,四周骤然霜寒,剑气锐利,铺开巨大冰毯,斩破被乔扶听封死的退路。
“嗯”台上郑瞿站起,撑桌探身向下看“瀚海阑干”
“他怎么把这招使出来了不对”
郑瞿脸色突变,一拍桌面,身影腾空飞起,射向二人战场。
场中,乔扶听挥剑的姿态轻缓优雅,雾气展开,将冰霜拦截,她自足下发力,将全身的力量送至手腕,人影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噗。”
却不是剑尖刺穿血肉的声音。
赵飒身前,乔扶听犹如一片断线的风筝,口鼻喷血,倒飞出去。
二人中间,郑瞿维持着一掌拍向乔扶听胸口的姿势,脸色铁青。
场外登时炸了。
他们只觉得乔扶听攻势比上一场更猛烈,打得对手节节败退,正看得过瘾,没想到突然被打断了。
“怎么回事”
“昆山看不得自己弟子获胜疯了”
虞潇然和谭寻反应稍慢,也赶了过来。
郑瞿一掌拍得不轻,直接把乔扶听给拍晕过去了,谭寻探了一下她的脉搏,脸色很不好看,声音都很是阴郁。
“伤了肺腑,”他说“但是不严重,我带回药阁调理几天。”
说完,他一卷袖,几位药阁弟子上前,把不省人事的乔扶听抬走了,他跟着匆匆离去,留下郑瞿和虞潇然收拾烂摊子。
乔扶听是被一股药味熏醒的。
她看着头顶的木板,茫然地想。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愣了足足有一晌,她才想起来之前的情境。
对了,在和赵飒打架
她出到雾里看花,然后就突然胸口剧痛,没了意识
乔扶听神色渐渐清明起来。
雾里看花
她怎么会出雾里看花
这是杀招,自从在药阁前差点要了韩烨的命之后,她就一般不再用这招了,与赵飒一战只是比试,为什么要取他性命
乔扶听扶着脑袋坐起来,她现在浑身难受,内腑阵痛还不是最不适的,重要的是她丹田空虚,四肢绵软无力,仿佛不眠不休地杀了三天三夜。
周围药香浓厚,不远处有一小书架,她走过去一看。
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
应该是在药阁。
她刚刚将门推开,门口就碰上端着药碗的关琮,看她苏醒,关琮眼眶一红,差点掉下眼泪。
乔扶听目瞪口呆,不知道怎么回事。
关琮憋回眼泪,把药碗往她手里一塞,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喝”
他这个时候迸发出来的气势让向来横着走的乔扶听都有点虚,她怂得像个孙子,一饮而尽,喝完还昧着良心夸“师兄煎的药真好喝”
“好喝”关琮瞪着眼睛“你再多打几次生死架,每天都能喝”
世道变了,老实关琮会挖苦人了。
乔扶听摸摸鼻子,不敢说话。
关琮将空药碗从她手里抢过来,没好气地说“谭真人找你有事,快去。”
谭寻
她嬉皮笑脸道“好嘞,小的这就去。”
走出了关琮的视线范围,她脸上神色顿时收敛。
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但她不得不去,之前场上的异常,恐怕马上就能知道原因。
乔扶听敲响了谭寻的门。
“进。”
谭寻早就知道是她,没有给她指坐,只阴沉地盯着她看。
“你没喝药。”
这不是疑问句,乔扶听沉默地等后文。
“我早告诉过你,你体内的煞气没有药物压制,很容易溢散出来,受到其他东西的影响”
“程古原的功法有血气在里面,煞气先是被他勾动,又没有压下去,直接对上赵飒,”谭寻面无表情道“这就是你对他痛下杀手的原因。”
“我们之前达成过协议,我制药,为你压制煞气,炼煞气为己用,你替我去剑冢秘境寻九转珠。”
“现在你没有喝我配置的药,”他坐在阴影中,说“我需要一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