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罗坐在地板上,见她推开门,愣了几秒,才淡淡出声道“抱歉,吵醒你了。”
秋落站在门口看着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两人都沉默了会。
“你叫什么名字”秋海罗忽然问道。
秋落一愣,一个名字还未思考便脱口而出“克莉斯多。”
秋海罗再次沉默了下来,足足一分钟后才开口“名字有点长。”
秋落点了点头,然后抿唇。
沉默再一次在兄妹之间蔓延。
秋落看着秋海罗,几度欲言又止。她低垂眼眸,把一切的情绪掩埋。
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准备关上门转身离开。
“我有一个双生妹妹。”
秋海罗的声音蓦然传了过来,秋落心一跳,握住门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可是,六年前的一天,她消失了。”秋海罗还在静静地说着,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着空气说话。
“消失得彻彻底底。”他重复着。
秋落抿唇,抓着门把的手指愈发用力,关节泛白。
“后来,渐渐地,我发现我忘记了她说话的声音,忘记了她平日里的神态模样,她在我的记忆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我甚至已经快忘记我还有个妹妹了。”
“有时候我对着镜子发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临摹妹妹的模样。可到最后我却发现,无论我怎么想象,都无法还原她的样子了。”
“我的妹妹不喜欢照相,所以我现在翻遍了整个家也找不到一张关于她的照片”
“你说,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对吗”他最后一句话像在问她,又像在问自己。
秋海罗静静地说,秋落静静的听。
门外的黑裙女孩轻轻地摇头,低低地道“不你是一个很好的哥哥。你的妹妹啊她一定不想看见你这副颓然的样子的。”
因为她也知道这种骤然间失去一个至亲的痛苦,这种绵长的哀伤足以让一个孩子顷刻间长大。然而生死不明的消失比死亡还来得残忍,因你不知她是否活着,活着又是否平安、开心、快乐、无忧、幸福
哥哥啊,这种牵挂比死亡的哀思更为痛苦
“”秋海罗沉默了一会。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平静。
秋落无法想象他的平静从何而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她的兄长,努力抑制着向亲人倾诉真相的冲动,终于艰难的转身离开。
兄长脸上凝固的淡淡悲伤,让她几乎窒息。
然而她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孩子,早没有了扑到哥哥怀里只知道哭泣的权力。
隔在她与亲人故友之间的,除了时间,还有种族。
她已非人。
这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痛楚。
这残忍的时间。这悲哀的世界。
这负心的命运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