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一个闷雷砸下, 瓢泼大雨便落下了。
宫人都穿行在长廊上,忙忙碌碌。
见到湄姬走来, 纷纷行礼问安。
然后眼睁睁看着这美人宛如行尸走肉般走过去。
宫规戒律下训练长大的宫人们不敢多言, 回去四下无人自然也不免窃窃私语起来。
都道是湄姬惹怒了皇后, 皇后却依旧一派自然从容模样,沉静无言。
湄姬托言身体不好,躺在屋子里独自默默流泪。三公主来找她讨教诗篇, 也不理。
脸上的红印已经消退了,湄姬又有了勇气去找皇后。
立在鹅卵石小径上, 晒着烈阳,等来的却是皇后的无视和冷漠。
湄姬躺了一会儿,在昏昏暗暗的光线里爬起来,外头月亮都出来了。
她穿戴好, 又洗漱一番, 推门出去。
外头坐着几个正在做活的宫人,见她出来, 态度冷淡, 没了往日的殷勤与敬意。
深宫中就是这般捧高踩低的,湄采女不入皇帝的眼,如今连皇后也冷遇了她, 比大宫女都不如了。
湄姬也不搭理她们, 挽起袖子到了厨房。
烛灯静静燃着,皇后坐在灯下擦拭宝剑。
美人如玉剑如虹,没人敢上前打扰。
直到深红木扇门被叩响, 宫人轻声禀报,湄采女送了一碗面过来。
一碗面而已,皇后不语,便是答复。
湄姬立在海棠花旁,直到天方肚白,最后黯然放下凉透的清面,进退有度地离开了。
后来湄姬又送来手工绣制的流苏香囊,金丝勾勒的绣球灯,静心烘焙的糕点无一例外全都被拒绝了。
宫人都在暗地里嘲笑,也不瞧瞧那些想讨好皇后的人送的是什么,哪一个不是准备了价值连城的珍宝,就这皇后都不放在眼里,这些寒碜的小玩意儿更上不了台面。
湄姬却有股执拗,还有不服输的精神气,从一而终地送过来,皇后不要,她默默地守在院子等候,下次还来。
这事儿慢慢地便传到皇帝耳里了。
皇帝跟其他人想的不一样,他神奇地在这条人鱼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一次又一次地赴汤蹈火,宛如倔强的飞蛾,遍体鳞伤也要扑过去。
这绝不是阿谀奉承的讨好而已。
“湄采女被陛下召幸了,欲封她为修容,问皇后之意。”
皇后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语气温和,“她可愿意”
嬷嬷暗笑,此事怎会不愿她问都不用问,直接代为回答,“自然十分欢喜。”
皇后无波无澜,“可,赐宫苑。”
当晚天降大雨,宫廷晦暗阴冷。
湄姬坐在窗边,听嬷嬷絮叨。
“虽皇后为后宫之主,但这最大的莫过于皇帝,美人不如讨好陛下,何必如此冥顽不灵。”
“你若执意一心讨好皇后,陛下盛怒,恐怕你尸首不存。皇后冷淡于你,也是在保护你。”
湄姬这才有反应,柔和而答,“我明白,亦从不怨她。”
“那”
湄姬起身,“这条命都给她了,我岂还会在乎这些。嬷嬷勿劝。”
她是皇后一手调教带大的,早已没了初初入宫之时的懵懂天真,行为举止文雅有度,自有一股薄柳般的韧劲。
那个宫妃竟然又去找皇后了,她站在海棠花树旁边,跟脚下生根一样,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
宫里的人啧啧称奇,交头接耳,都在议论这些事,甚至觉得皇帝的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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