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崖底,据修依说,这像是一处小小的裂谷,她之前已经探寻遍了整个谷底,也没找到任何通往外界的出口,而这谷底最重要的部分便是一处水源。
那是一处温泉,面积还不小,且深不见底。
修依刚发现时自然是十分惊讶。她在崖底醒来时便已经失忆了,对往事一无所知,但却不知怎么还留着基本的常识印象,当时她便觉得这崖底似乎要比外面要温暖一些,几乎没有积雪,温泉四周一些坚韧的植被树木还泛着青绿,看上去似乎不像是严冬。后来,她想或许是因为温泉的影响。
她当时一身狼狈,摔得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见到温泉本是欢喜,想下水清洗一下,却发现了水中的鱼。
不过那时鱼群差点把她当做了盘中餐。那种不知名的别看体型并不大,一口尖牙却不是单纯的摆设,凶猛异常,瞬间就把她团团围住,差点让她上不了岸,她于是再没敢下水,后来每次抓鱼也都小心谨慎,需要花费不小功夫。
偃羽煦一边听着,一边抽出些心神给自己做拐杖。她虽然开始还站不起来,但双手好好的空闲着,便有些发痒总想做些什么,于是拜托修依砍了根粗壮结实的树枝带回洞里,然后用燕羽刀慢慢削出了基本形状,因为没有什么工具好用来细处打磨,她还在握手的位置包上了层兔皮,以免自己的手被扎到。
兔子是修依偶然捉住的,养了一身冬膘,拎起来差不多有三四斤重,剥皮囫囵烤起来滋滋冒油,她们整日的菜谱除了鱼便是鱼,偶尔能寻来点尚能吃的野菜已经格外幸运,难得胃里能多些油水,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唇齿留香,最大的愿望也只不过盼望着能天上掉下包粗盐,能更增分滋味。
可惜也只能想想。
偃羽煦削拐杖慢悠悠削了一整天才做成自己满意的样子,中途偶尔抬头时,便发现修依在注视着自己,又或抑只不过是在发呆。
“你看我做什么”她问。
“看你做东西。”修依回答。
“”
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回答,偃羽煦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别扭。
她们两人本是完全没有关联的人,因为阴差阳错才会都掉在了这崖下相遇,并且在一个小小的洞穴中朝夕相处,而她又受伤被照顾,哪怕她一直自认为是个不好亲近交心的人,但还是生了出份感激信赖。
可她和修依之间到底还是存在着一层薄雾,她对修依的了解只能遗失在失忆的空白中。而她现在所正在认识的修依也是沉默冷静,没有什么外露的情绪,温柔友好的对待或许只是她待人处事的本然天性,实际上还是划着一道生疏界限,而外壳之下的真实内里,她还未曾见到。
偃羽煦终于可以在修依的搀扶下站起身的那天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冬日珍贵的阳光直直地投入了深谷崖底,照亮了洞口,如一地揉碎的金箔,与洞内的阴暗泾渭分明。
她一手掺着修依的胳膊,一手抓紧了拐杖。
站起身的瞬间她瞥到自己原本坐卧位置的草垫边的石壁上用尖锐的石头划出了用来计算时日的划痕,总共有七道划痕,前面的是修依之前便留下来的,后面的五条则是她醒来后加的。
当飘忽而无法被捕捉的时间被记录下来时,总让人恍惚,不知到底是过得太快,还是久久踟蹰着不愿挪窝。
因为左脚还是不敢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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