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性的语气并没有因此而改变。
杏寿郎好吧,他虽然对宇髄强势的性格有所了解,但对方果然还是对他有些保护过度了吧
而且这个习惯性的说话语调怪不得那个红头发的少年刚才一脸不赞同的表情呢。
“炼、炼狱先生”
微弱而不确定的语气在这寂静的空气中响起。
被叫了名字的杏寿郎扭过头,便看到了声音的源头是那个一直背着箱子的奇怪孩子。
“唔姆,少年你是”
然而,还没等到杏寿郎展开一个微笑,他就被对方那沿着脸颊缓缓掉落的眼泪弄了个措手不及。
哎哎哎
怎么哭了
他弄哭的
“你、你等等别哭哦”
明明超级不擅长应对哭泣的孩子,但青年还是准备尽量缓和对方的情绪。
和之前恋柱那种含着委屈的哭泣不同。
面前这个红发的少年虽然年龄不大,但却不像一般的同龄人那样。
他哭的安静而悲伤。
杏寿郎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对自己露出那种表情。
仿佛害怕着什么一般的小心翼翼,就算眼角都浮现出了红血丝,也不愿意眨那么一下。
从头到尾都只是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
好吧,他大概是以前认识这个少年的。
杏寿郎有些焦急的挠了挠头发,刚要开口,却被身边的宇髄天元一个侧身,挡住了那看向灶门炭治郎的视线。
“宇髄”他抬头,却见到宇髄天元的脸色阴沉沉的,并不好看。
银发的男人低头看着他,浑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暗红色的瞳孔中情绪非常复杂。
在那一瞬间,看着对方这样的态度,杏寿郎好像是突然了解到了什么。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几秒。
然后重新抬起头,金红相间的眼睛弯起来,对着挡在身前的宇髄天元露出了一个安慰性的笑容。
“宇髄,那孩子在哭啊。”因为他的某些原因,哭的那么隐忍而难过。
杏寿郎不记得自己之前与那个红发少年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宇髄为什么摆出这样一副表情。
但是
“那一定,不是他的错吧。”
听到了这句话,宇髄天元的表情终于变化了。
他闭上眼睛,缓慢的让开了身子,却在金发青年看向他的时候,别过了头。
宽广无畏的胸怀,永远向前看的豁达心态,温柔而强大的内心,是身为忍者的他所一直向往,却怎么都学不会的东西。
“炼狱你,一直都是这样”男人的低语声融入空气,逐渐消失不见。
眨了眨眼睛,杏寿郎朝着红发少年的方向招了招手。
然而看到他的动作跑过来的,却不止一个。
“呜哇哇哇炼狱先生你还活着”最先凑到自己面前的是刚才站在屋顶上的黄发男孩。
此时他的眼泪流的相当夸张,就像是开了闸门的水龙头,哗啦呼啦的往外涌。
“炼狱先生”随后到的是另外一个带着野猪头套,身形壮实的少年。
与前一个不同的是,他仅仅只说了一句,就沉默的站定在了距离炼狱杏寿郎不远不近的地方。
杏寿郎好脾气的摸了摸抱着自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黄发少年的头,然后向着还在恍惚中的灶门炭治郎伸出手。
“抱歉啊,因为现在的我无法走到阳光下,所以只能请你过来我这里了。”
红发的少年直愣愣的看着他,喃喃说道。
“果然是这样吗”
然后他才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缓慢的握住了杏寿郎伸出的手掌。
灶门炭治郎想要努力牵起自己的嘴角。
“炼狱先生您”他感觉自己的嗓子在痛,就像是每次嗅到鬼的味道时所造成的排斥反应一样。
混乱的情感缠绕着少年的心脏,就像是有根刺不轻不重的扎在肉里,让他在握住面前这只手的时候,甚至差点没有稳住自己想要弯下腰把额头贴上去的冲动。
对方的温度,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过了呢
这样温热的、鲜活的、充满了生机的炼狱先生。
即便是变成了鬼,那人的身上也没有一丝腐臭的味道。
“这真是太好了,炼狱先生。”
炭治郎感到自己眼角的泪水正在被风干,他望进那双宛如日轮般明亮又温暖的瞳孔,由衷的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对方能够活着,就算是以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姿态。
他也依旧是自己的安身之处。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