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答道“我不讨厌任何乐器。”
中规中矩的回答,显得客气而疏离。少年人听罢,却不知道听出了什么,眉心一缓,竟是偷偷松了口气。
“还好”
“好在哪里”她摸着搁置在一旁的双剑,补了一句道“今天可没下雨。”
终于听出她的言下之意,少年抿了抿唇,憋了半天,方道“我很意外。”
“意外什么”
“我以为,会被姑娘赶出去。”
“我很凶”
“不,我怕唐突你。”
迎上对方清朗的的目光,她的手明明已经按上了剑柄,一句“为何总是躲着偷看”的质问却是卡在喉咙里,再也问不出来。
那人的面相偏冷,直来直去的言行,只会让他看上去更加不容易亲近,但是他的眼神很正,干净明亮的模样,让人感觉不到一丝虚伪。
难道,他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是在偷看
那一天的午后,她坐在水榭之中看着湖,那人站在水榭之外看着她,两人之间久久没有开口说话,却又在各自离去之时互通了姓名。
日子过得飞快,高绛婷十九岁那一年,由于苦练多年的箜篌技艺终于圆满,公孙大娘欣慰之余,以自己的名帖为其广邀天下名士。
那时候的她,为了准备这一场盛会,忙得分身乏术,直到受邀宾客接连离开之后,才逐渐意识到,有一个人竟是迟迟未曾出现。
从那之后,那人消失了,再次现身之时,已是一年之后。这一次,对方的情绪很不稳定,每回前来探望,都只是默默地缩在一个地方,仿佛又变回了之前的那个“影子”。
之后的两年里,他们再无交集,他仿佛真的是一个过客,短暂的相识之后,终于永远的消失了踪迹。
高绛婷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在二十二岁那年,她遇见了一个叫康雪烛的人,这人一手精湛的雕工,是个在江湖上与她齐名的人物。
后来发生了些什么,她已经不想去回忆了,只是隐约记得,从万花谷回来后,她的心境再难平复,眼中看到的风景,也不再是从前那个清风微漾的人间。
高绛婷渐渐从过往的记忆中回神,冷眼打量着对面的人,蓦然发现,从眼前这个人的身上,似乎已经找不出过去那个少年人的影子了。
他变了太多,她也变了太多。他们两个人,失去的不止是时间,但细细想来,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失去。
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人之间,其实从来都不曾有过什么牵扯
不知为何,高绛婷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迎上对面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心,声音已经不复最初的平静“过去种种,我未曾放在心上,等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平白得到了太多”
唐无绝垂于身侧的手紧了又松,声音平静道“不必多虑,我做这些本就是一厢情愿,你若是早早知晓了,定然也不会接受。如今事隔多年,又哪里值得耿耿于怀。”
“人生在世,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
高绛婷的视线回到了康雪烛的身上,目光中夹杂着许多外人看不清的东西,淡漠的令人心底发寒“恩师曾言,女子存世不易,因此更要恪守本心,不攀附他人而活,亦不白白占人便宜。这些年来,我得到的太多,然而非亲非故,实在受之有愧。公子援手之义,若有机会定当相报,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还请见谅。”
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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