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与远在昆仑的恶人谷没什么关系,却不料多年前从浩气盟中送来的一封信,在这个非常时期竟然将恶人谷牵扯到了其中。
打量着案上的地图,莫雨用手点了点其中的一处位置,道“两个月前,毛毛与开阳星曾带人在此处拦截狼牙军运送的粮草辎重,之后虽短暂的陷入包围,却成功破困而出,斩首狼牙精兵数千。”
淼日前曾听莫雨提过此事,开始还挂念过穆玄英的安危,后来见莫雨反应如常,便知道穆玄英该是无恙,不然他不会如此沉得住气。
莫雨旧事重提,绝不是没话找话。淼注视着 他,静等下文。
“这次离谷,是谷主的意思。”莫雨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案上铺展着的地图,他一面记下图上标记的地方,一面缓缓的道“多年前,浩气盟曾秘密派人送来了谢渊的书信,要与我们做个交易。谷主当时并未答复,但想必心中早已有数。”
“交易”
淼平日里不关心这些事,若是涉及到恶人谷的内务,莫雨也不会特意提起。现在提到这个,更像是两人之间寻常的闲聊虽然闲聊的内容在外人看来有些不寻常。
莫雨收回投注在地图上的视线,转而透过窗棂,遥遥的望向了丐王坡的方向,那里曾住着十大恶人之一的“恶丐”沈眠风,他于四个月前因故离谷,至今未归。
想到此,莫雨的眸底透出淡淡的冷意“不管沈眠风有没有背叛,这次出谷,谷主总要给谢渊一个答复。”
当年,沈眠风之所以会入恶人谷,一部分原因正是他囚禁了对其有养育之恩的义父尹天赐,以至于暴露后为整个正道武林所不容。
沈眠风的义父尹天赐曾任丐帮的第一任帮主,沈眠风与他之间,有恩,亦有仇。
杀父之仇的存在,即便是十余年来的养育之恩也没能完全抵消沈眠风心中的恨。于是,在开元二十三年的枫华谷一战中,沈眠风冒天下之大不韪劫走了尹天赐,将其带入了恶人谷中,每每以种种残酷的手段折磨这个自己昔日称为义父的男人,手段之狠辣,令很多恶人谷的人都不寒而栗。
当年南诏之乱,为了对付“血眼龙王”萧沙,恶人谷与浩气盟曾难得联手,在南诏风波逐渐平息之后,两方亦因此停战许久。许多年来,一盟一谷已经很少发生大的冲突。
多年前,随着局势渐稳,谢渊曾秘密送了一封信至恶人谷,信中所提正是关于尹天赐的事。当时,王遗风未做答复,此事一拖便是数年。
直到去年,沈眠风不知从何处知晓了此事。虽然王遗风未曾表态,但沈眠风终日惶惶,在四个月前,干脆带着亲信借故外出。与他一同不见的,还有多年来一直被他关押在恶人谷受尽折磨的尹天赐。
如今世局动荡,王遗风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带人出谷,虽有他自己的考量在其中,但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这次出谷与沈眠风一事必然脱不了干系。
“阿淼,这次你随我一起去。”莫雨如此说道。
自从多年前淼来到恶人谷,外出的机会并不多,这次莫雨反常的要带她一起出去,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也没问对方有什么打算,只是像以前一样点头应了下来,一点犹豫的意思都没有。
莫雨见她答应的如此痛快,不由摇了摇头,唇角却不自觉的勾出了一抹笑意。
他靠在窗边,抬眼静静地望着自己对面的那人,本该是见惯了的模样,他却一点不想将视线从对方的身上移开。
好看吗
人往往热衷于欣赏美好的事物,只是何为美好之物,在每个人的心里恐怕各有不同的答案。
十恶之中,王遗风始终念着心中一轮朦胧清湛的明月;
陶寒亭忘不了亡妻,从此一个简单的名字,在他眼里都会成为昔年回忆的旧影;
沈眠风未曾离谷前,那张在折磨尹天赐时都不会露出多少痛快之色的脸,却会在抚着怀中那把短刀时露出温柔的神色;
而抛弃了一切过往的米丽古丽,看似忘尽了前尘,却每每在午夜梦回之际,会偶尔想起家乡的故人。
不管是从未得到的,还是已经破碎的,每个人都在执着自己心底的那一份事物。
莫雨心里执着的东西有很多,但兜兜转转这些年,他所能挽回的着实有限,而今还待在他身边的,便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好看吗在他眼里,她当然好看。
谁能料到,曾经的莫雨无心赏花,如今却万分小心的在心里种下了一株。
“阿淼,待此间事了”
“嗯”
“嫁我如何”
“哎”
“怎么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