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站定后,迟迟未曾开口说话,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启没有任何不耐,只是静立原地等待。猫猫小心的注视着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不知怎么,竟觉得现在的启虽然双目显得分外孤寂,但比起以往的那种淡漠,现在的他看上去倒多了一些人气以前的他,身上甚至连“孤寂”这样的感情也寻不到,如一块无知无觉的石头,看遍世事变迁却不会在心中留下一丝痕迹。
“先生”
猫猫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关于孑孑,能否请先生算上一卦她离开我们太久,还不知现在是何等模样。燕不孙和大姐一直很担心她,我们常年待在海外,对中原的事终究”
“可以”
“哎”
猫猫有点意外,没想到启会如此痛快的答应下来,要知道这人以前从不轻易给人卜卦,即便是他们,她也以为这次会费点功夫才能说服对方。
听出猫猫声音里的惊诧,启道“我一向不擅此道,以往推辞非是故作姿态,而是能力着实不足,最怕误人先机。”
“先生总爱说笑”猫猫撇撇嘴,明显把这话当成了启的过分谦虚之言。她以前不是没见过启的这项本事,绝不是普通江湖术士的骗人伎俩可比,凡是启卜出的结果,从来没有出过错。
启淡笑摇头,不欲与猫猫争辩。他说的本是心里话,只不过唯有经历了命运之无常的人才能明白,任你如何本事通天,往往也逃不开天地于冥冥之中编织出的囚笼,以为自己可以超脱物外,其实仍旧身在局中。
得到启关于孑孑一事的承诺,猫猫放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想到之前启同司马雁提到的事,一时间没能压住内心的好奇,小心的观察了启的脸色,这才开口问道“先生,您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到底是您的什么人呢”
若是以往,猫猫绝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通过这次启的表态,她总觉得对方对此事的态度似乎已经不再讳莫如深对于启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她实在好奇太久了。
果然,启听了猫猫的问题虽然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再避而不谈,“她对我而言有些特别,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她的存在。她曾是我的朋友,也曾当过我的学生,上次见她的时候,她甚至喊过我一声父亲”
听启这样说,猫猫的脸色变得分外纠结,但下一刻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有些犹豫地问道“先生这个人,也跟咱们一样吗”
他们都是长生不死之人,与寿数短暂的常人相比,他们的一生是如此漫长,那些曾经或重视或心爱的存在,最后往往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永远离开他们的身边,让他们一次次体会着别离之苦。
久而久之,他们早已不敢再随意倾注太多。
“她只是个普通人。”启面色不变,声音里并不见多少遗憾之色。
猫猫闻言,有些奇怪的问道“先生,以您的本事,寻找他的转世想必不难,这几百年来您若是早些出去找他,岂不是也能快些重逢”
猫猫不太懂眼前人的思维方式。
在她看来,对方本事很大,既能算出常人的命理轮回,又能通晓世间很多常人不知道的秘密,却为何一直把自己困于荒岛,生生等了三百多年才出去找人
启闻言,整个人变得沉默下来。
半晌,他面上浮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淡淡道“猫猫,你不明白。这世间有一些人,一旦离去,便可能意味着再无相见之日”
“生生世世,只能活在对往昔的回忆里,直到有一天连自己也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