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入眠,午夜梦回之时,总会在潜意识里想着,若是就此死去,是不是能偿了这一份罪孽,可若是偿还不了,到了九泉之下,又要怎么面对母亲他们。
那时候,他的情绪陷入了最低谷,若非心有牵挂,恐怕心魔早已破困而出当时正值多事之秋,她危在旦夕,日渐虚弱,他无法对其坐视不理,只能发狠压下心里那股让人几欲发狂的念头,尽力重新振作。
他已经对不起太多人,不能再对不起她,至少在对方脱离险境之前,他还不能倒下。还有家中那些没有理清的血仇,在他偿还自己那一份血债之前,其他人手里的账,也要好好算清楚。
莫雨出神间,一个轻盈的影子悄悄来到了他的身后,只是双手还不及捂上他的眼睛,便被他一把抓住。
阴霾散去,一抹极轻的笑意缓缓出现在他的唇角,在将身后人抓住的那一刻,潭边的女孩子突然化为点点光晕消散在原地,他低头与怀中人对视一眼,对方也撑不住笑了。
她问,“你怎么分出来的”
岛上灵气充盈,制造出的幻象更能以假乱真,偏偏对方每次都不会认错,像是有什么诀窍一样。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望着她,不自觉放柔的目光,似乎已经给出了答案。
被这目光注视着,淼不知想起了什么,面上隐隐透出一抹不自然的红,她掩饰般的轻咳一声,自去石台上取了绢布,还不忘将竹篓里的毒蛇放到了一旁的“栾木”树下,那毒蛇一触碰到栾木的根系,便再也动弹不得,慢慢变成了对方的养料。
莫雨看着这棵异树,似乎比前几日长大了许多,淼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道“那卷手札上批注的方法有用,再过几天,树上的果实便可以取下来封存了。”
作为一棵树,“栾木”的生长规律不可谓不奇怪,它长于谭边的红岩上,平日不缺水分养料,但就是没有半分生长的痕迹,据那只小巨鼇讲,这怪树几百来一直维持原样,树干不曾变高变矮,树上的果实也没有增多减少,始终半熟不熟。
千年前,“栾木”刚被培育出果实时,岛上曾有一只贪嘴的狐狸叼了一枚果子去吃,谁知栾木果的外壳坚硬无比,那狐狸咬不开,一气之下吞了下去,却不想根本无法消化,胀疼了半月,终被好心的“栾木”主人发现,替它将果实取了出来,这件事后来作为对“栾木”的种植记录,留在了一卷手札中,千年后的现在,又被碰巧寻到湖心岛小屋的两人发现。
据手札记载,岛上的“栾木”最初只是一截枝干,从中土被带到岛上后,借岛上优渥的环境生根发芽,但奇怪的是,树的枝干长到一定程度后便停止了生长,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无法促其长大。
后来,“栾木”主人无意中发现,“栾木”的枝干虽有化毒去浊的奇效,但生长在安逸的环境里,树体反而会陷入沉眠的状态,只有以剧毒之物浇灌根系,才能重新激发树干的活力,促其生长,但使用的毒物颇为讲究,用量若是不对,也可能造成树体的损毁。
“栾木”主人于阴阳术一道有着绝佳的天赋,本身又通晓医术,在培育“栾木”的过程中,对于养料的使用自能做到心中有数,可惜“栾木”上的果实尚未完全成熟,岛上的人便因故离开,不知去向,此后的千年间,“栾木”一直保持着当时的状态,未有丝毫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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