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梳洗。
他蹙眉、疑惑,又等了半会儿,直到料想那边已诸事完毕,才起身过去。
踏进正殿时,他嗅着屋里的蘅芜香似乎比往常浓了许多,飘在空气里,骤然闻起来甚至有些闷。
他却也未曾多想,绕过抱柱见皇后坐在桌案旁单手扶额,低着头,只一面侧脸也能看出满满的倦怠,想来昨晚也是一整夜未得安眠。
可当他稍稍询问两句关切之语,她便抬起头来,恍若无事地笑笑,说自己只是没睡好,有点困而已。
她照常用膳,照常处理阖宫事务,他在一旁伺候笔墨,待她闲下来了,两个人相对坐在软榻上,他看她煎茶,又或是对弈一局,更或是赌书泼墨消磨时光
宫里到处都是静静的,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她笑起来的时候,似乎还比往常多了。
但到了傍晚时,她喝过药还是称累了,要他早些回去。
晏七一时倒也不疑有他,告了退便出宫门往回走,一路行到居处,手放在门框上却没有推开,思索半晌还是又转身,步子忐忑地回了栖梧宫。
迈进宫门见粟禾果然没有在正殿里值夜,人守在门口,这时辰还未到下值的时候,偌大的栖梧宫此时却鲜少能看见走动的下人。
他眉头紧皱,疾步过去,“还请姑姑告知,娘娘此时究竟有没有安歇”
粟禾面上亦是愁云惨淡,叹一口气,根本未曾拦他,“你进去一看便知,如果说得上话,便也劝劝娘娘吧”
晏七隐约知道不妙,忙推门进去,寻着那断断续续,呢喃一般的吟诵声穿过珠帘、绕过寝间门口的屏风,便见她赤足站在地板上,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寝衣,头发全都披散着,一手拿剑随意挥舞,一手执酒壶,仰头正往嘴里倾倒。
“娘娘”
他站在原地挪不动步子,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疼的直教人声音发颤。
皇后回身来瞧他,脚下踉跄了一步,只错愕了片刻,随即又低头笑了下,“还是被你发现了”
她不作遮掩,扬起拿剑的手朝他招了招,“过来,既然来了就陪我喝几杯。”
晏七紧蹙的眉头舒展不开,摇头,“恕奴才不能从命,酒是穿肠毒药,喝多了误事,娘娘这些日子乏累,应当早些休息才是。”
他说着伸手去取她手中的酒壶,她忙背着手后退了半步,沉着脸斥他,“大胆”
斥完了随即又变了脸,柔和下来,“你说喝多了会误事,可我如今还能有什么事可误的,嗯”
她见他不答话,又走近些,唤他的名字,“晏七,不喝酒我睡不着了,你说怎么好”
她的眼里蒙着一层雾气,不似寻常那般清明,仰头看着他的时候总有七分哀致,离得那般近,只一眼就足以教他动摇。
“饮酒要适度,不可贪杯,况且娘娘如今还在喝药,手上这壶之后不可再取了,好吗”
她没应声,总之他不再来夺她的酒了,她便“投桃报李”将手中的剑递给他,问“会舞剑吗”
晏七深深呼出一口气,摇摇头,“奴才从前没有机会碰过剑。”
其实说起来他也不喜欢这等利器,稍有不慎便会伤人伤己。
他的一双手天长日久执笔浸墨,温润如玉,但她递过来的,他也接了,拿在手中果然沉甸甸的,那般锋利的寒光令他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放置才好。
她便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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