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般看着我”李承乾全然没有架子般,看虞玓这么定神看着他,便往他面前凑了凑,让虞玓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差点没挤出去席位。
“呵呵。”他低低笑起来。
那让虞玓凭空而生太子在戏弄他的错觉,却也多了几分不协调的熟稔。
李承乾牢牢握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回原来的位置上,“听说虞玓是从石城县来的,在那里的日子如何”他说话的时候,按着虞玓的手并未离开,在松开来后还轻轻拍了拍,就像是在轻柔的安抚般。
虞玓敛眉低眼,若单看小脸,只以为是个冷漠的脾性,可在李承乾来,眼下这模样已极为乖顺,“石城县,是个不大不小的县城。”他微顿住,“那是阿娘安葬的故土。”
李承乾挑眉,“你在那里生活了数年,只留下这么个印象”
虞玓淡淡说道“这便是最深刻的记忆。”他想了想,“我还养过一只狸奴。”
他倒是乖。
“过”李承乾敏锐地挑出一个字眼来。
虞玓低头,“他已经逝去。”
李承乾端起茶盏,那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滑落他的喉咙,把不知名的饥渴也一并给吞落下去。虞玓在他的面前很乖巧,有问必答,哪怕是不太喜欢的事情来,一但问及,也没有迟疑隐瞒。
一板一眼,一本正经的冷淡模样下,虞玓已经足够真诚。
就见太子殿下把手中的茶盏放到一旁去,轻笑着说道“不若我再送你一只狸奴也好宽慰你在这长安的日子。”
虞玓毫不犹豫地摇头,“太子殿下,这番好意,我自心领了。只是这狸奴,还望您不要如此。”
李承乾并不生气,眉眼带笑,“为何”
虞玓道“我所惦念,所想要的,唯独那一只狸奴。纵世有千万金,也是换不得。他既选择了走,那旁的也替代不了。”
大山公子那日离开的模样如此与众不同,甚至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虞玓并非没想到这其中的任何怪异,只他从来不去多想。
事已至此,苦闷无用。
正如虞世南所说的,痛苦郁闷的时候,狠哭一场并非错事。可大山公子离开的时候,虞玓也并非没有哭过,然哭并不能改变任何的事情。
李承乾看着那眼眸寡淡,神情平静的小郎君,若有所思地望向他身后那诸多的菊花。
眸里幽暗丛生。
这杜家别院所盛放的菊花无不是珍品,粗粗看来就有绿牡丹、白银雪球、绿云、凤凰振羽、玉壶春等等,无不是娇艳盛开着。李承乾站起身来,那瘦高的模样在这菊花丛中有些明显,只他往前走了数步,弯腰轻摘下一朵白银雪球来。
虞玓看着李承乾的动作,忍不住微弯着眼,太子殿下手中的白银雪球可是变种,少有这种淡雅却拥有双色的白银雪球来,其粉白两色簇拥在如巢般的花蕾中,偏生短瓣得如同圆球那般。
纵是杜荷看了,怕也是有些心疼。
没想到太子殿下转身,却大步走到虞玓的面前来,弯下腰把那白银雪球插在虞玓的鬓间。菊花大多是大菊的种类,纵是这白银雪球小巧些,却也是属于大菊类。
这朵白银雪球簪上,就让人的视线都近乎被这朵花给吸引去心神。
虞玓下意识要抬手去扶,却被李承乾按住了手。
太子细细端详着如今虞玓的模样,许久后抚掌笑道“好一个淡雅如菊的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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