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地道“姜公子。”
姜灼坐到另一侧,并不敢靠近,“出了弱海后,再有半日,就到“天落之河”了。”
言下之意是让他放心。到了天落之河,谢沉海再想把人带走,难如登天。
“多谢姜公子。”不知是不是太累了,郁回的声音虚弱得很,神色间总带着疲惫。
姜灼微偏头,假意去看布幔外的景致,不自在地道“要谢的人应该是我。”
若是没有郁回给的九转还魂丹,只怕母妃危矣。
姜灼盗取丹药的缘由,郁回已经听周明见说过。他垂下眼睫,歉疚地道“对于明见所做的事,我很抱歉。”
不管结果如何,周明见的动机总归是利用姜灼,利用他身后的西洲王。
且,若昨夜谢沉海提前回来,只怕姜灼要血溅不世之塔。
谢沉海这几年独占欲愈来愈强,郁回想开个窗看海都不行,他会生气,他生气时脸上又冷又淡,没什么表情,但会将郁回压在身下,折腾得半死。
开始那几年,郁回见到他就怕,好几次试图逃跑,都被谢沉海捉了回去。
渐渐的,郁回认命了,十年了,谁还会记得他呢
当他发现身体异常,越来越惶恐不安的时候,姜灼来了,并把他带了出去。
姜灼正要说话,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仪仗前面,将周围山林海道如鳞如刺般冻结起来。
灵光所散之处,霜雪伴着寒雾萦绕,笼罩住整个仪仗队。
白马不安地打着蹄,布幔猎猎,姜云萝神情一愣,起身走出车厢。
见高举旗帜,羽扇、冠伞,武器的侍卫侍女们乱成一团,她冷声地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说罢,又看向前方,“不知是哪位前辈,可否出来一见”
冰蓝色的剑光自雾气中划开长长一道口子,一抹冰冷似霜雪的身影慢慢地走了出来。
容貌俊美,身着蓝色道袍的年轻男人眉心刻着血色敇纹,猎猎作响的长袖下一柄银白无瑕的长剑斜在地上,剑尖溢着灵光与寒霜,令人心惊胆寒。
仪仗后面,郁回指骨发白颤声地道“他来了。”
谁
姜灼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起身就要出去。一只纤白的手摁住他,郁回低声道“别出去,你刚从“不世之塔”出来,身上全是妖气,谢沉海一眼就能看出来。”
寒气愈来愈重,姜云萝先是为这男人的俊美怔愣一瞬,很快稳住心神。
她拒绝侍女的搀扶,走下华盖马车,又往前走了两步,作揖开口“晚辈姜云萝,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在此,惊扰了前辈,是晚辈之错。”
虽不知哪里惹到了面前这个男人,但面对强者,首先认错才是道理。
那男人眉宇间全是霜雪,好似没看见姜云萝一般,斜执着长剑就要仪仗队后面走。
“前辈”姜云萝加重声音,却不敢透出一点不悦。男人身上的剑气几乎要化作实质了,如此深厚的修为,她丝毫不敢惹怒。
男人停下脚步,他浅淡的瞳色加深,一点点变得血红。
漫天的妖气告诉他,闯“不世之塔”,带走他爱侣的窃贼就在这里。
“澜之。”谢沉海轻轻唤了一声。
话落,仪仗中心“轰”声塌陷,裂开巨大蜘蛛纹路的同时,无数冰凌柱拔地而起。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姜云萝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数道冰凌柱挡在面前。
“公主”侍女们被隔绝在另一块冰凌柱后,惊慌失措地看向姜云萝。
马匹与车厢都已经陷入地底,只有十几个侍卫还勉强维持镇定。
“前辈这是要做什么”姜云萝两步上前,挡在谢沉海面前。
她头戴华冠身着丽服,容貌又美艳,一点也不比东洲第一美人萧见雪差。
谢沉海抬起剑,姜云萝腹部一痛,她低下头,一柄冰冷的长剑刺穿她的身体,寒气深入骨髓的同时,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银霜剑的剑气,连璇玑道道主都要避让三分,更何况是才筑基的姜云萝。
她嘴角溢出血迹,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我是西洲王之女”
谢沉海仿若没听见一样,灵气聚于掌,就要轰碎姜云萝的道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轻而虚弱的声音响起“谢沉海,住手。”
谢沉海收起全部灵力,急切地往仪仗队后面走去。冰凌柱“砰”声碎开,长剑受到召唤,直直穿过姜云萝的身体,化作剑光回到谢沉海长袖里。
郁回对姜灼摇了摇头,示意对方离他远一些,才向谢沉海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