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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画骨画皮难画心(九)(第1/3页)
    在治鸟一句一句的诱导下,两人最终还是坐到了商厦地下一层新开的餐厅里。

    治鸟没点很多,只叫了一碗蘑菇奶油浓汤。店里的盘子选得很有特色,像个倒扣的帽子,浅浅的凹陷和宽宽的“帽檐”,摆上来的容量大约也就跟普普通通的小木碗差不多。

    反而是为助理准备了两道有趣的菜品,鸡肉丸子汤和法式荞麦煎饼,和治鸟的加起来一共只有三道菜,在周围满满当当的餐桌对比下显得格格不入。

    甚至服务生看到两个大男人只要了这一点儿,还相当诧异有礼地询问“要不要点更多的了”。

    “没必要,这些已经足够了。”

    “还要带回去的。”助理终于说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话,不对,不是第一句了。总是沉默着沉默着,哪里分得清,乍一开口,声音轻微有些涩,他还以为自己哑掉了。

    “啊,是哦,那就走的时候再点好了。”治鸟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把助理哄骗过来的理由一般,全不在乎地打哈哈,“不过吃不饱想点更多也可以哦,反正是你付钱。”

    一口鸡肉突然失去了灵魂“是你骗我来的。”虽然助理平日工资不菲,此刻还是悄悄斜眼看了看小票上的价格,他其实真得对自己的财务没有太多概念。

    记得自己的东西远远不如公司里的财务账单,他能把连续三年的资产负债表上的数字完全背出来,包括附录里的内容,却没办法记得自己的银行卡账号。对一个吃喝住完全遵照主人的习惯进行支配的助理来说,自己的账户是最没用的东西。他甚至连自己的未来都没有考虑过,毕竟按照过往的传统,执事是需要为主人奉上自己一生、对主人而言似友似仆的存在。

    想到这里,助理沉默起来那些是属于优秀主仆的,而他跟尤旬的关系早在某一天的“遵守命令”后就已经变了质。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看到治鸟只点了一碗汤,他就知道对方绝对不是想来吃饭这么简单。有一瞬间,他猜测这个人会不会是跟尤慎一样,试图从他这里下手,想到治鸟与尤慎交往密切,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因而立刻警惕起来,手里的煎饼也半悬空着,沉默着等待下文。

    “因为你都没有吃东西呀”

    哈

    “切的水果也没吃几瓣的样子,”治鸟慢悠悠地说着,助理就默默听,直至看到对方撑着脸看他,才恍惚发现那一小碗奶油蘑菇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喝完了。他从来没有过吃饭还要别人等的时候,一瞬间紧张起来,迫切感扑面而来。

    擅长处理困难的事情,经济、管理;擅长收尾清理,扫除主人的困难;擅长宠爱别人,于是可以纵容主人的一切不合理行为;擅长沉默。

    他的安全区里,只有自己的强势,所有“娴熟”都是被从小教导出来的,就像将致爱丽丝不厌烦演奏一千遍或者画鸡蛋画了一万次的人,内化成身体的记忆。

    可是没有人生来全知全能,那非“人”。

    在治鸟身边是不存在安全区的,靠近他身边,那么安全便只能从他身上获取。

    人会对温和无害的同类产生恐惧,背过身去想象那是朵多么可怕的“白莲花”,生怕自己在温水中翻起肚皮,然后再也跳不出去,从一开始就告诫自己不要交付全部信任。

    当心理的舒适感摇摇欲坠,就是伊甸蛇倾巢而出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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