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彷徨。
唾手可得的家庭,近在眼前的完整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
作为魔尊松溅阴的最信任的下属,大巫医寿越同样胆战心惊。
寿越都从未见过如此迷惘脆弱的松溅阴。
他毫不怀疑松溅阴这家伙根本不会爱人,但此刻寿越竟惊悚地发现了松溅阴身上无法抑制地绝望。
即使是当年松溅阴被母亲放弃,即使是当年一路荆棘被诸多大魔为难,即使是曾经在种种幻境磨炼时九死一生即使遇到再大、再悲痛的事情,寿越都觉得松溅阴恐怕撑不过去时,松溅阴也总是懒洋洋的一挥手,便将所有情绪掩盖。
他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炼狱圣火,总是那样张扬肆意。
但这次不同。
“松溅阴、松柏”盛鸣瑶趁着神智尚还清明,强撑着攀上了松溅阴的手臂。
松溅阴艰难地低头与怀中人对视,随后,他便听见了那句成为他终生梦魇的低语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这个假设让滕当渊脑中空白了一瞬,但他很快沉声道“没有可能。”
啊,怕了吗
盛鸣瑶轻笑着摇头,不置可否。
反倒是滕当渊心神不定,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像是要破土而出,他不敢再想,只能别开头“田先生让我练完剑就过去。”
“师妹我先离开。”
别说,看他这背影,怎么都有一股落荒而逃的味儿。
盛鸣瑶耸耸肩,也转身进了屋内。
之后一切如往昔,两人都默契地没再提过这话。光阴似箭,转而便是又一年的除夕。
今年的除夕之后,田先生忽然让两人在元宵节下山。
“总是闷在山上也不是个事儿。”田先生嫌弃道,“去去去,下山长长见识。”
师父有命,自当遵从。
只是比起滕当渊的沉默,盛鸣瑶外露的情绪更为欢喜。
元宵当日,盛鸣瑶十分应景的穿了一袭红梅落雪的留仙裙,又披上了一件毛茸茸的红色及地披风。
这还是田先生送她的生辰贺礼,嘴里说着“快十六了,是个大姑娘了该打扮打扮。”之后下山回来,便将这个礼物给了盛鸣瑶。
与之相对的,还有一堆水粉胭脂,不过盛鸣瑶底子太好,眼波流转间风姿动人,即使如今还未完全长成,也当得起一句绝代风华。
原本正在门口喝茶等候的滕当渊一转头便见到了这幅场景
总是粗麻布衣洒脱随性的少女忽而点上红妆,换上衣裙钗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娉娉袅袅,活似盛鸣瑶常看的那些话本中的桃花妖。
不,若说曾经是貌若桃花,如今的盛鸣瑶便是牡丹国色。
若是别的男子,此时必定要夸赞几句,可盛鸣瑶对上的是滕当渊。因而他只是点点头,道“既然师妹准备妥当,应即刻出门。”
盛鸣瑶
她忽然觉得的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完成“情劫幻梦”了。
两人出门下山,一路无言。
说起来这条路不知何时被修得十分平整,二人没费多大力气,盛鸣瑶也如愿没有弄脏衣裙。
日落时分,华灯初上。
街道两旁张灯结彩,路过行人的脸上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意,吆喝叫卖的小贩见机疯狂推销着自家的东西。
滕当渊看着街角一个男孩儿手里被他母亲塞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糕点,恍惚中以为回到了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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