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师长们平易近人,亦时常被弟子拉进来,极是有趣。
水色的鸢息在云苓手中旋转得愈发令人眼花缭乱,忽然“啪”地一声,笔从指尖滑落,惊醒了云苓的回忆。她揉揉眉心,俯身捡起笔,散在身后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遮住了唇畔一抹苦笑。
来了这异界已三日了,她还未曾出去过。亦不曾去秦岭一看。
她不敢。
她怕见到满目疮痍的万花谷,见到繁花不再的晴昼海,见到断壁残垣的三星望月。
她怕见不到笑着唤她“师妹”的师兄师姐,见不到围着她要她讲故事的师弟师妹,见不到念叨她“鬼灵精”的师长。
她更怕,她根本寻不到万花谷。
一想到会有这种可能,云苓便捏紧了手中的鸢息,指尖泛白。良久,她苦笑一声。
说到底,云苓,你也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
玉泉轩。
叶英听着黑夜里静谧的风声,分明还是在西子湖畔,却感受不到他熟悉的味道。
藏剑山庄的夜,没有这般安静的。
藏剑山庄的风极好听。夹杂着西子湖灵秀的水气,路过时,仿若在烟雨朦胧中,撑着伞走过九溪十八涧的温柔女子。天泽楼的落花常年不绝,绵软轻柔地落地,静悄悄的,似乎怕惊扰了谁的好梦。
但其实,藏剑弟子们有些连夜晚都在闹腾。有时候是比赛锻剑,打铁声叮叮当当,不绝于耳。还有年幼的叽萝、叽太在一旁给师兄、师姐打气鼓劲,嬉闹着,满满都是欢笑。直到被黑着一张脸的叶晖、叶蒙赶去睡觉,方才罢休。
叶英想着,唇畔便浮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弧线。
然而,一想到安史之乱,叶英便拧起了眉头。他虽安抚着云苓,其实他自己也是多多少少有些不安的。只是,他不能显露半分。云苓虽极力掩饰,心中的仓惶却瞒不过他,若是连他都忧虑起来,更加不妙。
逍遥此身君子意,一壶温酒向长空。
藏剑的人,喜欢饮酒。
叶英不嗜酒,但他,想藏剑山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