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然出了门。
不一会儿功夫,刚才还力大无穷、妄图砸门出去的穆鸿仁就被亲妹子塞了嘴捆成了个蚕蛹,瞪着眼睛躺在床上瞎抽抽。
穆拉拉又往他头下垫了好几层褥子,确保他就算以头抢地也撞不死,就随他去了。
自己收拾收拾,多套了几件衣服,正想找个小孩儿跑跑腿,请一个坐堂大夫过来。
谁知一开大门,就看见一个穿着旧夹袄裙的盘头女人期期艾艾地站在门外,想要往里瞧。
她见穆拉拉忽然出来,吓得往后一退。
穆拉拉意外地一挑眉,她昨天才从霍家搬出来,按理说没有旁人知道她住在哪里才是。
可今天这一起床,门还没出呢,人就接二连三的找过来了。
想也知道是哪个这么神通广大,替她找了这么多事。
不过她来了也是正好,穆拉拉一指屋里,招呼道“嫂子来了我哥哥在那屋,大烟瘾犯了,你去看看吧。”
穆大嫂陈碧云一听这话,脸上立马闪过一丝焦急,顾不得寒暄,踮起小脚一步三摇地就往屋里跑去。
看着速度也不慢,但她那双小脚实在是太限制人的发挥了,以至于折腾了老半天,她也没跑多远。
穆拉拉本来还挺烦穿成原主这身世的爹死娘下海,唯一的哥哥还是个大烟鬼,好不容易找了个丈夫吧,他老娘还是个事儿妈。
这待遇,那真是怎么看怎么惨。
但现在一看她嫂子脚下这双三寸金莲,穆拉拉忽然就特庆幸。
这时候还是民国初年,虽说外头的大环境正嚷嚷着民主、自由、解放。
但这也大多体现在上流、中流社会的女孩儿身上。
这一部分女孩倒是能沾点民主、解放的光上学留学,参加运动,争取婚姻自主。
可真正底层的人们中,温饱尚且是个问题,上学什么的也只是家里头男丁才有的待遇。
光这些也就算了,大不了当个不识字的睁眼瞎,日子倒也能过。
但有些特别传统的家里头,女孩儿没留头的时候就跟着姆妈流连灶台,帮着递个东西,照看照看弟弟妹妹。
等刚一过五、六岁,懵懵懂懂间,就被强压着裹起脚了,还美曰其名姆妈是为侬好,要是不裹脚,丫头家家的,长大了是找不到好婆家的。
当年穆家倒台后,穆拉拉被送到了二叔家。
他家原本也是穷得叮当响,后来还是收了那群人分出来的“抚养费”,日子才算好过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