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是张叔和婶子没来”
五组长看别人都瞪着他,嫌弃他没用。薄薄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无奈的回话。这事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但是张喜顺家里光景就是筛子到处都是烂窟窿眼,他们本村的也不能把人外来户逼的太狠。
一提到这两人村里人有意见的也沉默了,这两口子负担着一个上了岁数老爹的口粮,还养了三个女儿两个儿子,每天拼死拼活上工生活上还是困顿不堪
他们村壮劳力一年上够二百四十天工就有六百斤基本原粮,上面为了鼓励劳动,工分都是和口粮挂钩的,一天上够一个工就有四两原粮,生产队里在扣除农业税,下一年的生产基金,大队工,上缴公粮,还有肥料费。分给他一年也就是四百三十斤大米面。
每年腊月二十八方家村村支部书记李红运在队里分粮都是按公分多少往下排。张喜顺一家就两个纯劳力,还有那么多小的等着吃,每到腊月里就得断顿当超支户向生产队借粮。
按照现在人的标准张喜顺应该是个肌肉男,修水库挖沟打连伽种地都是一把好手,只是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就这样卖力,汉子还硬是有好几次饿晕在田里。
说着说着,张喜顺两口子小跑着过来,脸上满是沧桑,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是营养没跟上。
“相辰小子,叔来晚了,给大家伙添麻烦了,对不住啊,对不住啊,实在是家里有事走不开啊”一个劲的向周围人赔不是。
汉子回想起家里的一幕,三四十的人眼含热泪,无措的搓着手上的老茧。
“达,你这是干嘛,这是要俺的命呢,没了大哥俺还活着呢,只要有俺一口饭吃就不会缺您一口,得好好活着”
张喜顺和媳妇挣扎着抱着张大民,几个小的围护在旁边哭着不让他跳井,口里直喊“爷爷,爷爷”透着风的窗户北风吹过一阵响,乱糟糟的一片。
“一把老骨头不能干活还有什么用,你大哥是个作孽的,也不管他亲达去当兵,你说结果呢啊俺到老也不知道栓子尸骨在哪”
打仗关他们老百姓什么事嘛城里沦陷了是二十出头的愣头青能去的嘛这个杂种,害得他们父子俩老的老小的小举目无亲。老人混沌的眼里倔劲上来了。
说他长兄的不是,叫顺子的男人也不好插嘴 。“小鬼子来了,栓子快跑快跑,顺子你小达背着你走”老头一边挥舞着手,嘴里振振有词,垂垂老矣还在为他大儿子想着。
张大民看儿子张喜顺杵在院子里不动弹,忙推他扯着他脸上很是激动,“炮弹来了,都他娘都卧倒,死了都死了,别过来俺不是当兵的别过来俺是良民”
自己也趴在地上匍匐着浑身颤抖不敢抬头,哭喊了半天嗓子沙哑,一把年纪不撑折腾就躺在土堆里睡过去了。
张喜顺知道老人是这几年疯病又犯了,脸上表情已经变得麻木只知道一个劲抬起他达往屋里去,这几间旧土屋还是他十几年前来这时盖的,因着战乱他二十五六才结婚。老的老小的小都要他帮扶起这个家,想起这汉子转头柔柔的看了眼墙角哄孩子的媳妇,他是个没用的,跟着他受了大半辈子的苦,到现在还食不果腹。
他达一犯病就容易想起以前被鬼子追赶逃难的日子,张喜顺吩咐大女儿“小草啊乖,你们几个小的看着爷爷,别让他四处乱跑,达娘去赚粮食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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