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跪不起。
双方的僵持在继续,铁石往这边运送了一星期的食物,询问道,“沫沫小姐,时空通道即将关闭,你还有人要放进来吗”
女孩看着脚下的黄沙,又看墙壁上爬过的沙漠蜥蜴,最后目光落到辐射变异的孩童身上,沉声道,“我是虫族。”
“我们知道。”
男人低声应道。
那差点被捏死的蓝皮星人撑起来。
吐出一口血,颤颤巍巍道,“当你无所畏惧,你便无可匹敌,小姐。”
“哦,又来。”陈沫挥手,让赛亚族的妇女和儿童进去,蹲下来看那死到临头嘴巴依旧叭叭叭的蓝皮星人,“这位大哥,你难道就不怕死吗你都被我捏得稀巴烂了。”
“反正人,总会死。”他笑了笑,“关键是为什么,咳咳,死。”
“啊”
陈沫拍拍他的脸,生气道,“明明做好事的是我,但为什么他们都把你当英雄”
众人看他的目光充满敬畏。
所有生物都是这样,总会崇拜疯狂而又理想主义的家伙,更何况这家伙讨嫌归讨嫌,竟然没有为自己求什么。
“强大不在于你能做什么而在于你敢反抗什么”
男人笑了笑,头顶突起的颅骨瘪下去一块。
大概快死了。
“闭嘴。”
听他说话,陈沫脑子里忽然出现一万个大话西游中的唐僧,每个都变成蓝皮星人的模样,不停念经。她抓抓头发,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死鸭子嘴硬的带哲学家,冷道,“人总该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不是吗”
“嗯,应该。”
他说。
女孩转身,乘坐飞船。
雷诺跟了上去,问道,“沫沫,要杀了他么我可以用声波进行定点攻击,没有人会发现。”蓝皮星人实在太麻烦了,如果宇宙没有他们当搅屎棍,会更和谐。
陈沫看他一眼,笑了起来,差点直不起腰。
她自己没发现,不管是笑容还是行为方式,都越来越朝西斯靠近,“雷诺,他躺在那里,一团烂肉。而你,是强大的虫族战士,而我,是无敌的传说生物你不觉得,我们害怕一个濒死,只能动嘴皮子的劣等生物,有点可笑吗”
雷诺抿了抿唇,身上的透明鳞片开始调整角度,折射光线他在拟态,他在羞耻。
返祖蝴蝶之后,他的身体都比嘴巴诚实。
“当有人说反对你的话时,我们要做的,不是让他闭嘴。”女孩绑好安全带,发动飞船,将雷诺也拽了上来,“他指出了我们未知的恐惧,而我们,很可能因为这些恐惧,死在随便他妈什么地方。”
雷诺耳朵红了。
分辨道,“可是容忍只会造成混乱,虫族是至高的存在,不接受外族质疑。”
陈沫只是笑。
唇畔的笑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随便什么玩意儿。
飞船飞出一段距离。
女孩拿起通讯器,接通了和大触的通话。
“嗨,大触,233开掘星有一只内脏稀烂的蓝皮星人,你明天把他接到默星,治好,但是别放出来,好吗”
“嗯沫沫,你又走了。”
陈沫顿了一下,“我马上回来。”
大触沉默半晌,汇报完情况,低声道,“小心。”
她咬咬唇,挂断通讯。
太空依旧深邃而迷人,明暗不一、五颜六色的群星在各自的轨道运行。穿过一片灰色小行星阵,女孩望着前方七零八落的飞船残骸,还有智慧生物到处漂浮的断肢,面无表情。
这里经过一场苦战。
有虫族的尸体,也有其他种族的尸体。
是个坟场。
“飞船即将到达暮光星球,请做好降落准备。”
系统提示道。
女孩拉下停泊阀,靠在座位上久久无语。
雷诺从未看过她这样的表情女孩抿着唇,凝视前方,但那空洞的黑瞳明明早已离开此地,飘到更远的地方。她努力想要展现刚强冷漠的一面,但是内心的脆弱却暴露无遗。
如此美丽,如此强大,又如此让人心碎。
他没在虫族身上看到过这样复杂的表情。
如果不是雌虫的信息素如此馥郁香甜,他几乎错认她是别的种族。
但是,天知道。
他为她倔强脆弱的神情而着迷,甚至比对信息素的渴望还深。
作者有话要说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