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栗低头一瞧,手里被换进来的那张符上有三个大字,八个小字
平安符。
出入平安,平安是福。
他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经常上房揭瓦的,这个合适。”
周栗笑不出来。
“平安符挺好的。”他轻轻咳了一下,别开眼,声音放轻了,缓慢得像是盲人第一次碰到琴弦,喉咙里是第一次说出这种话,生疏别扭,却莫名给人了郑重感,“盛鸣墙在一日,就护你平安一日挺好的。”
陆烬行没哄过人,从来没有过。
他也不觉得自己现在是在哄人,他只是不忍见她眼里的神情太低落。
周栗抬头。
她看着男人线条利落清晰的漂亮侧脸,心脏居然居然被撩得颤了一下,鬼使神差的,真的就乖乖地捏住了那张平安符,再没放下去。
这个被游客口口相传,命名成了“灵池”的池塘很小,不过九步宽。青石垒砌成了池沿,池水浅,坐在岸边,水面触手可及。岸砖上贴着红符,池水散着铜钱和硬币。
周栗蹲在青砖边,陆烬行站在她旁边。
不是很热的天,周栗却觉得自己出了一额头的汗。
他居然居然就这么跟着她过来了
她倒不是不乐意,只不过第一次在学校以外的地方和他单独相处,总有那么点不知所措。
手不知道往哪儿摆,脚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个身体仿佛划分成了几块,哪块儿都不再听大脑使唤。
她刚才,想非常自然地悄悄走得离他近一点,结果骨骼卡顿得像是已经报废的机器人,在人群里走向他的那一步不但不悄悄,还大张旗鼓地差点撞到了他身上。
他一把扶住了她,等她站稳就松了手,声音遥遥自她头顶传来,“小朋友,小心点。”
一想起来她整个人就要烧着了,盯着湖水试图浇灭脸上的热度,冷不防听到他问,“想抛硬币进去吗”
“嗯”她一怔,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湖里的硬币,忙摇头,“不了不了。”
哦。”陆烬行拿出手机,撤回了一条消息。
她低着头看向湖水,干巴巴地开始找话题,“池塘里这么多硬币,鲤鱼会不会死”
干巴巴的话题一抛出来了,她自己倒是先思考了起来。
硬币里那些铜镍刚铝的成分,鱼吃了会不会死
或者有那种把整个儿硬币都吞下去的蠢鱼,直接硬币卡喉咙里撑死
她思考的样子太认真,一池湖水的波光闪烁摇晃进她干净的瞳仁里,他看着她,问,“如果会死,你会救它们吗”
“救。”她没犹豫就点了头,鲤鱼那么漂亮,死了多可惜,“当然要救。”
“怎么救”
“把水里的硬币都捞出来啊。”她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抛硬币的人是在跟风,要是从一开始就一块硬币都没有,说不定就不再会有人往里扔。”
她这答案对自己真正想说的做了五成的简化,被她隐蔽起来不提的那五成是找到第一个往池水里扔硬币的人,揍他一顿然后让这人捞起来池塘里的所有硬币
当然,前提是硬币的存在真的会害死锦鲤。
“那硬币归谁”
“归我啊。”她抬了抬下巴,理所当然的骄傲口气,“功劳是我的,钱就得是我的。”
才不做没有好处的事情。
看这财迷的口气,他笑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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