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印有乡镇府标题的红字白底的纸,也不知道林爷爷怎么弄来的,林延程一直拿它做草稿纸。
可那一页上面不是密密麻麻的阿拉伯数字,而是几段整齐有力的文字。
岑曦拿过来看,开篇前三个字就是抑郁症。
林延程解释道“上个星期上电脑课,我查的。”
他们的电脑课程三年级时上过一个学期,那时年纪小,也不懂电脑,老师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偷偷打游戏上网会被老师发现,岑曦就挨过一个暴栗。
今年下学期他们的课程表理重新加了电脑课,老师教他们用绘画板画画,比赛打字,搜索自己喜欢的东西做记录。
不过也没上到几节,一直被其他主课老师抢课。
即使刚刚林延程和她大约解释了下什么叫抑郁症,但岑曦还是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因为不开心而自杀,人的心如果满了就会不开心吗
纸上专业性的词语她也看的不是很明白。
岑曦把草稿纸还给他,问道“程程,其实我还不不太懂,为什么人会对这个世界感到厌恶又为什么心事太多了就会不开心到选择结束生命”
老师从小教他们爱惜生命,因为假如失去了生命,身边爱他们的人会伤心难过,而自己也不能再看到这个世界的美丽,生命只有一次。
林延程想起母亲深夜里哭泣的样子,他说“可能大人们的世界比较复杂吧。”
“那这个病会遗传吗”她担忧的看着他。
“不会。”
岑曦松一口气,软糯道“那我们以后要开心点,不能让心太满,程程,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要和我说哦,我永远是你最好的朋友。”
林延程微微弯了下嘴角,嗯了声。
蒋心莲和岑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延程知道差不多了,他背上书包,说“我回去了,明天见。”
葡萄干还剩了两包,岑曦塞给他一包,也扬了一个微笑给他,说“一人一包”
“谢谢。”
“不客气。”她露出洁白的牙齿。
林延程把葡萄干揣在外套口袋里,往外走,还碰了岑兵夫妻,礼貌的问了个好。
蒋心莲心疼的不行,嘱咐道“延程,晚上早点睡,爷爷要是没做早饭的话来阿姨家吃,我让曦曦去喊你。”
他乖巧的说谢谢阿姨。
岑家后院黑乎乎一片,羊棚里的羊咩咩咩的叫着,小路转角的橘子树余香阵阵,快要夏天了,橘子花也到了尾声,有些甚至已经开始结小果子了。
林延程没有走水桥,绕道走了河边小路,他怕自己太黑看不清,万一掉河里的话,今晚真的不安生了。
他回到家,林老爷子在关一楼厅的门,那是放置林婉棺椁的地方,那些黄纸,花圈,都被清扫干净了,她抬头,看到斑驳的白墙上挂着林婉的照片,她在笑着。
他很小的时候是跟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的,那是个离靑水镇很远的地方,没有小河,没有农田,是比较拥挤繁华的街道,那时候,林婉也常常这样笑着。
林老爷子看了一眼已经略有点开始长个的外孙,苍老黝黑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悲痛,沙哑的说道“延程啊”
话音刚落,林老爷子眼泪就流了下来。
林延程过去帮爷爷一起关大门,老爷子老泪纵横,泣不成声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延程啊爷爷真的后悔啊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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