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中少宗主点头、大长老首肯,这些消息定当能让断首领满意而归。”
原来如此
杀手楼众人心下登时敞亮,要不怎么说以冷酷无情闻名江湖的苏悻突然间那么好说话还特意请他们杀手楼来廊州总盟一叙,看来早接到盟内传书言明利害,借他们拦路要人的机会哄他们自己个儿送上门,真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
避在屏风之后的梅东冥亦直到此刻刚明白悻姨所谓大长老想知道自己也有兴趣的消息指的是什么,也恍然大悟悻姨在杀手楼诸人到来之前以指封噤又点了点耳朵喻义多听不言用意何在。
大长老早已年老眼盲瞧不见东西,悻姨捉到千华派仇人之后又怎会轻易将他们押送回总盟不亲自审上一审,他们在池州耽搁的先前几日悻姨整天的不见踪影,恐怕便是忙于此。至于押回总盟交由大长老讯问之类的也仅仅卖个人情给大长老借以交换的条件罢了。
哪怕他梅东冥无意在此事上向杀手楼索取什么人情,江左盟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悻姨就是要他不要插手阻挠大长老,也是示好于大长老的意思。
看来回盟之后重重拿起轻轻放下的所谓“思过”的处罚也是托悻姨事先安排的福,难怪阿仲小柯都只被罚了抄写盟规,没吃什么苦头。
悻姨这个人情,他欠大了。
果然大长老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只在这时略显迟疑。
“老朽年迈,苏长老问少宗主的意思吧。”
满屋子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屏风上,尤其杀手楼自断命以下五人恨不能穿透了屏风直接把这突然间冒出来的“少宗主”抓出来逼他立时三刻应允下来。
“小子资历尚浅,盟内要事还以大长老马首是瞻。大长老定夺就是,我在旁听听便可。”
大长老心下十分满意,脸上却一丁点儿都不显山露水,这位纵横江湖几十载的老狐狸故作玄虚地犹豫再三,把杀手楼几人的胃口吊得老高,半晌才缓缓说道。
“按说千氏是苏长老的仇人,老夫没有越俎代庖的道理。”
“大长老谦逊了,妾身只消仇人尽解伏诛已足够告慰亡灵,其他的听凭大长老安排,绝无异议。”
“呃,苏长老宽仁大度,老朽愧受。然而此事干系重大,我江左盟调派人手将贼人一网打尽没逃脱一个漏网之鱼,连少宗主都险些受累受伤,老朽”
“大长老,江左盟急公好义,贵少主和苏长老皆是义薄云天的人物,断某大恩不言谢,只当杀手楼欠下江左盟一个人情,日后但有驱使,莫敢不从。”
大长老要的就是这句话。
“老朽实在愧不敢当,杀手楼与江左盟同为江湖同道,本该守望相助,千氏恶贼所言又确实同杀手楼息息相关,自当据实相告。”
很好,许下好处,老头儿立马儿松口,果然是老而弥坚。
“十多年前,千华派听信江湖传言假意与妾身许亲,实则窥探仙霞山庄中莫须有的巨额财宝,仙霞山庄一朝覆灭,千华派寻不到宝藏偷鸡不成蚀把米,沦为江湖人人喊打的恶贼,不得已举派外逃,为求得庇护不惜隐名埋姓投于献州献王门下为走狗。贵楼所接的最近一单便是献王授命千华派所下,于南陵城外福乐客店刺杀那日客店中所有活口。”
“杀手楼从不深究主顾身份亦不清楚所杀对象是何人,临到动手之日察觉有变刺杀失败,这才想到悬赏之人来历可疑,追查下来千华派只不过是明面上的跳梁小丑罢了。”
“江左盟所悉俱以如实告知,杀手楼如何应对,江左盟不便再插手。”
江湖势力与朝廷一方王侯勾结,刺杀当朝帝王,这代表什么傻子都想得明白。
断命脸色由红变白,从白转黑只在转眼间的功夫,若非时机不对,苏长老真想为断首领无师自通的变脸绝活拍手叫绝。不过断首领离神经绷断吐血当场仅一线之隔,江左盟无意为他延医医治,当杀手楼几人神不守舍地起身告辞时,做主的三人连寒暄留客的意思都没,干脆利落地送了五人出门。
该透露的消息都透露了,该拿的好处也没手软。
断命是个难得的聪明人,应当不会带着杀手楼做傻事才对。千华派早在池州便死绝了,除了他们三人、杀手楼五人和远在献州的献王,再无第四方知晓个中奥秘。
那么要不要把这消息漏给金陵御座上的皇帝呢
苏长老瞟了眼面前笃定悠闲品着香茗的大长老,这老狐狸的大尾巴都快憋不住现形喽。
“左右无事,东冥回房思过去。”
“不急着这一时,来,坐下,跟老夫聊聊少宗主遇到梁帝陛下的情形如何”
哎,迟了一步,还是被老狐狸抓了个正着。
苏悻投去同情的目光,她可不傻,哪儿会乖乖等着老狐狸开口留人,先溜为上。
“苏长老也别急着走,不妨坐下一道听听。”
“这,妾身还有事”
“苏长老的公务老夫都一并处置过了,眼下应当有空闲,难道不能陪老夫聊会儿天”
能您老都这么说了,谁敢说不能
梅、苏二人面面相觑,都是两手一摊,满脸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