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流有些困倦地靠着梅东冥闭目假寐,梅东冥说什么他都左耳进右耳出没往心里去,只在他提到自己靠得住的时候轻轻哼了声,接着昏昏欲睡。
“大长老同师尊不一样,师尊性子急,文韬武略我们学不会少不了被他责打,小熙小瑟没少挨师尊的棍子。大长老心细如发,花了十多年的水磨功夫一点一滴手把手的教我经世的道理。”
“我本不信大长老存了心要害我。他若是利欲熏心的人,何必远上北境逼迫父亲履行诺言,又何必辛辛苦苦扶持我登上宗主之位只消世间从未有过梅东冥这个人的存在,江左盟迟早是他掌中之物。”
“徇私包庇,纵容枉法,串联谋逆,桩桩件件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大长老不改初衷矢意维护于他,把个江勇推出来当挡箭牌,当盟中弟兄都是瞎子不成飞流叔,个中缘由东冥想得头都疼了还是没能想明白。”
“不想,睡觉。”
既然想不明白,不要去想,早点睡觉不就好了么。
在飞流长老的脑袋里,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就是丢到一边儿去,总会有想明白的时候。
梅东冥哑然失笑,抬手轻轻抚摸着飞流叔散开发髻后乌黑如丝撒落的长发。
人人都说三千烦恼丝,到了飞流叔这儿烦恼定无三千条,若人人都能活得似他那般笨一点蠢一点,想得少一些,或许这世间的纷争和烦扰也能减去大半。
“原本再过两个月,我要启程去南楚了。师尊临走前还言道,我及冠后南楚祭天祈福大典上的祭神仪式须由我来亲自主持。廊州早已身在乱局无从脱身,言侯爷和朝廷又咬死不放,不知南楚还去不去的成。”
“大长老,东冥只不过是林氏林殊的后人。多深厚的情谊也禁不起时光的磨砺,您老执意要拿往日的兄弟之情去当帝王的心计的磨刀石,我担心纵使梅东冥愿意一死以谢天下,依然抵不过帝王一怒血流漂杵的代价。”
“江左盟覆灭在梅东冥手上没什么,我不惧,你视江左盟为骨血,断腕之痛尚且痛彻心扉,何况手足俱断。兴国侯利剑高悬只待金陵钦旨,江左盟眼看大祸临头,大长老,您何时才能悬崖勒马好自为之呢”
窗外朗月清风,月光皎皎,榻上之人心寒似冰,冷得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