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母女二人酝酿多日的脾气顿时烟消云散。
让这一老一病的兼程赶路万一有个什么好歹,她俩背上的罪名都不小。云飘蓼去信江左盟时为不打草惊蛇,故意模糊了搭江左盟东风的人的名单,以至于险些延误了赶去金陵的时间。
她此番丢下池州未尽之事匆忙赶往金陵,也是金陵大将军府通过京城云氏药堂突然传来消息蒙大将军病势沉重,宫内的御医和京城内外的大夫都已束手无策,京中御座上的陛下只能寄望于她能为大将军保住一线生机。
言老侯爷闻知她们母女二人赶往京城救人性命,使人来与梅东冥商量加紧赶路,连半日的功夫都不愿浪费,决意赶去对岸福州安歇用晚餐。
“蒙将军病情危重亟待医圣救治,人命关天理当加紧赶路,我年纪轻自然无妨,倒是老侯爷上了年纪,怕有不妥。”
言老侯爷不以为忏。
“老夫也曾只身闯过敌营,跟随先帝行走过江湖的人,赶这点路算得了什么,梅宗主只消放手安排便是。”
梅东冥摇摇头,嘴上说说容易,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从福州到金陵紧赶慢赶少说也要七八日,江左盟中兄弟连同他一道驰马急奔都不在话下,云医圣母女和老侯爷赶路才叫棘手。
云飘蓼对他的顾忌猜得出大半,她一年中倒有半年行走在外行医济世,心思机敏活络等闲男子都难及,眼珠子一转,当下提出了个折中的法子。
“小女承我衣钵颇得三分真传,请梅宗主选派可靠之人护她先行赶去,她随我行走江湖多年粗通弓马,这几日疾驰还是可以的。”
由云徽殷先行赴京力求稳住蒙将军病情待云飘蓼救治确实不失为上佳的法子,麻烦就麻烦在他们这一行人老的老少的少清一色的男人,顾得安危的同时不能忘了男女大防。
“既医圣发话,在下不便反对。请侯爷与医圣三位先一步渡江安顿,在下去分舵安排两位盟中女子随身侍候云大夫。”
“何必那么麻烦,梅宗主既然往金陵有急事待办,莫不如亲自护送云大夫一趟如何”
言老侯爷老脸笑成一朵花儿,眉眼弯弯不假思索出了个“好主意”。
可怜梅宗主万没料到老侯爷从哪儿冒出来的绝妙念头,清俊的脸上难掩惊讶尴尬。
“侯爷,男女授受不亲”
“事急从权,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再不拘小节也不能拿闺中女子的名节开玩笑吧。梅东冥把求救的希望寄托在身为母亲的云医圣身上。
然而,他再次遭受打击,云医圣的医者仁心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医者父母心,我相信梅宗主乃是正人君子,绝不会趁人之危。将小女托付给宗主我还是放心的。”
医圣大人,云大夫当真是您的亲生女儿么
梅宗主不抱希望地期待奇迹发生,然而云徽殷大夫似全未接收到梅宗主的希冀般不假思索地向言老侯爷和母亲拱手应承,行止间尽显巾帼飒爽英姿,不见寻常女儿家的娇态。
好吧,指望这位女中豪杰为维护自家名节而拒绝行医救人简直白日做梦,云大夫有多不把自己当女人他早已领教过了。
就在这位宗主大人还试图挣扎一下之际,云徽殷大夫轻描淡写的一个眼神两三句话直接将他微不足道的纠结拍回了肚子里。
“有飞流长老在,梅宗主想不正人君子都难。再者任你武功再高,我有银针在手,包你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云大夫,云姑娘,说好的救命之恩呢你还指望本宗主送你去金陵,而不是送你上西天
任凭梅宗主百般不情愿,在言老侯爷和云医圣两座大山威逼之下,匆匆渡江在福州歇息一夜后,一行六人快马先行赶往金陵。其余江左盟派出的下属则一路护卫言老侯爷及云飘蓼医圣随后而行。
“老侯爷指名请梅宗主亲自送徽殷入京,妾身看梅宗主并不乐意。”
“东冥是当世少见的端方君子,人品出众家世非凡。徽殷是老夫看重的女娃娃,气性大了些,但将来总要嫁人的。医圣以为如何”
“梅宗主为人品性无可挑剔,但江左盟”
江左盟坐大,逐渐不把朝廷放在眼里,此番追查药材被盗之事隐隐与江左盟有所关联。要她将女儿的终身托付给一个实权旁落朝不保夕的年轻人,云飘蓼身为母亲实难放心。
人精似的言老侯爷如何瞧不出她的顾虑,他老人家看好这对小儿女,自然不吝请云飘蓼吃上一颗定心丸。
“且把心放在肚子里,徽殷要嫁的将是林氏后人。其他诸事陛下自有决断。”
云飘蓼对自己这个十分有主意眼高于顶的掌上明珠也是束手无策了,怪只怪她从徽殷幼时起就教导她身为云氏继承人的本分,忘了她身为女子也应当拥有属于自己的归宿。等发觉女儿一身英气更比等闲男子要强,游走江湖全然不把自己当做女子看待,提及婚姻嫁娶更是被她百般闪躲逃避时,方惊觉再要教导女儿闺秀的种种为时已晚。
这样想来,出身江湖的梅东冥当比其他男子来得豁达包容,将来若能摆脱掉身上的许多束缚,确是女儿的良配。
云医圣转眼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当下向言老侯爷敛身福了福。
“妾身代徽殷多谢老侯爷厚爱。妾身唯此一女傍身,若能天赐良缘,妾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