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误解了她的意图,再想透过他接近梅东冥,就难了。
“莲雾,我踏出的头一步就错了。”
穆霓凰的低语呢喃与其是说与莲雾听的倾吐,不如归于纯出本能的自责。
怪只怪她甫一听说兄长有后的消息,就被莫名的狂喜涌上心头冲昏了头脑。她人还在蒙大将军府中坐着,心里已然描绘过数回兄长的孩子会有的模样。他是否会长得像兄长少年时朗眉星目俊朗洒脱,还是有着宫羽姑娘清秀精巧的柳眉瑶鼻,他该有皎洁清澈的眼神,该具备过人的聪慧才智,该能耍上一手犀利狠辣令对手闻风丧荡的林氏枪法,独独不该流落江湖二十载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一个本是天之骄子的世家公子,金陵城中人人仰望的林家儿郎
欣喜还没暖透心田,从蒙大将军处探病归来的路上,难以自抑的愤怒已如海浪般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淹没。本以为被冷酷无情的沙场磨平的如火烈性瞬间死灰复燃几成燎原之势,她既愤怒于江左盟这些年来隐瞒兄长故友暗中藏起兄长遗孤,也对蔺晨的助纣为虐万分不解,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
他就这么傻傻的守着一个莫名其妙的承诺准备承担下江左盟中人犯下的滔天大错吗,他难道不明白有些错不是他能扛得起的,有些人不值得他守护么
蒙大将军曾是同心同德的同道中人,又是同兄长有着过命交情的旧友,对林氏后人的维护之心不亚于当今陛下,连这位实心眼儿的将军都看出江左盟问题重重,不忍见林氏后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向她提及何尝不是希望她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施以援手。若非缠绵病榻无力亲自出马,这位大将军定然是头一个请愿前去廊州的。
纯出于心的激愤战胜了多年来一味回避的犹豫,万军丛中刀光剑影里驰骋自如、豪气纵横智勇双全不亚于男子的南境郡主不假思索地选择直面帝王求取圣命亲下廊州。哪怕在帝王轻视眼神的审视下,她亦冷静自若地说完了该说的话。
或许早在二十年前,她决心许嫁聂铎厮守一生辞别南境远赴东海的时候,就该向当时还是太子的帝王剖析清楚,也省的心结难解终成心病。
“郡主此地不便久留,还是先进城再容属下详禀。”
见自家郡主若有所思沉吟不语,莲雾少不得提醒两句。
环顾四周一片荒凉寂静,看似平静无波的暗处不知道潜藏了多少危险,倘若江左已泰半掌握在莫临渊手里,那她远来是客,耽搁得越久越容易招来注意。
“你我分开进城,你之前联系上的盟中线人不知是否可靠,还当小心为宜。”
天色将晚夜幕低垂,桌案上的竹简被收拾一空,昏黄的灯火下,梅东冥一动不动地对着眼前那枚紫黑的药丸出神。
九转断魂丹,吃了若真能断人魂魄,他还真想试上一试。可惜了,大好的补药到了他的手上倒成了要命的,真正的剧毒,却未必毒得死他。
穆霓凰,真是位世间少见敢爱敢恨的奇女子,倘若当年瞎想什么呢,时过境迁了那么久,哪儿来的什么当年。
“药”
灯火带来的亮光被遮去了一隅,果不其然,飞流叔亲自监看莫大长老的手下离开后马上回转,眼见的瞧见他桌案上突然出现的这枚丹药,好奇地抓在手里端祥起来。
“嗯,是大补之药,也是暖暖的救命之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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