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几月的杂务不是白看的,越看越能循着蛛丝马迹找出些端倪来。然而仅凭他一人之力是扳不倒莫临渊揪不出那些胆大包天之人的。
兴国侯虽与父亲也是旧识,这人却是个骨子里忠耿表面圆滑的棘手人物,梅东冥如何敢将希望寄托在这个事君犹胜事亲的人身上。霓凰郡主恰到好处的出现,无疑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轻描淡写几句话,听在穆霓凰耳中却是说不出的触目惊心。
都说江左盟势大,长久以来却罕有地方官员参奏其不法之行,朝廷只道其循规蹈矩谨守本分,忽视了其在江左一方的影响力之深恐怕已超乎朝廷所能控制。
“你是说,江左盟会反”
“决计不会。”
莫临渊是个难得的聪明人,当今陛下勇武果敢吏治清明民心思定,哪里来的可趁之机容一个江湖帮派举旗造反。他原是把江左盟的声名地位看的赛过自己性命的人,一夜之间变得蛮横无情甚至不顾香火之情对他痛下杀手的理由至今仍未有解。
“江左盟不会反,却难保江左盟麾下有心思不端为财帛荣华动摇心志的人,他们走错道做错事总要有人承担后果,我身为江左盟宗主少不得负起失察纵容的罪名。”
事涉谋反,牵连进来一星半点都难保不被诛连穆霓凰看多了冤死于这一罪名下的亡魂,在国法刑律面前萧景琰这个死脑筋犯不犯倔实难预料。可她能说什么劝梅东冥弃江左盟于不顾任其分崩离析支离破碎
随着掌控江左十四州的草民皇帝无冕之王轰然倒下,全盘势力无人可以全盘掌控,势必令十四州暗中沦为野心者瓜分的对象。届时局势动荡人心躁动,十四州黎民百姓生活安宁祥和的局面亦将荡然无存。
然而
“你有没有想过你也会难逃一死”
这般残忍的话从自己的口中以异乎寻常的平静口吻道出,在刚过及冠青春韶华的年纪,梅东冥对自己已然残忍到罔顾性命的地步了
“梅东冥何以不能死莫临渊何以不能死普天下也只有江左地界上的府君是需要递帖拜见江湖帮派舵主的,江左盟这个超脱朝廷律法之外的庞然大物无论掌握在手里恐怕陛下都会夜不安寝食不知味。”
“郡主,为江左十四州百姓计,请代为恳求陛下,治江左弊病需徐徐图之切莫操之过急,江左盟上下今后必遵从陛下钦旨不敢违抗。只当看在先父的份上给我盟中数万弟兄留条活路,盟中毕竟尚有故人在”
“东冥,这些话在金陵时,你为何不亲自说与陛下听”
梅宗主痛苦地闭了闭眼,着实不想让人看见他眼中的伤痛。
“青州,刺杀,暖暖。”
一直默不作声护卫着梅东冥的飞流竟而突发惊人之语,将梅东冥本意隐瞒的遇刺之事直截了当捅了出去。
“飞流叔”
“事实,就是事实”
“飞流从不说谎,东冥,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霓凰见他仍有意回避不打算实话实说,不由得拔高嗓音厉声逼问。
“说来话长一言难尽,正如飞流叔所言,我们在回程到青州时遭遇刺客,飞流叔险些中毒不救。我也是直到那时才意识到盟内局势已然全不由我控制,那些个狼子野心之辈不惜断送江左盟上下的前程去搏虚无缥缈的富贵而我只恨自己势单力薄,已无回天之力。”
“郡主,求您施以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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