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混老胆子混小,他老人家自己年轻时不也是水里来火里去,闯过多少难关经历多少险境,还不是走了今日成了江左盟说一不二的人物。
他从庆州接到货船一路行来,官府的稽查较之以往确实严厉了不少,非但盘查过往船只的载货和船主,连雇主的来历身份也是问得详尽仔细。托先宗主梅长苏之福,萧景琰对江左盟的福荫庇护,江左盟在水陆上的买卖依然通行无阻,查验的差役一见是江左盟的弟兄,例行公事的问了几句照惯例收下了“孝敬”,摆摆手也就放行了,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偶然,一路上官府的差役言谈举止都同过往并无二致。他虽一再告诫弟兄们警醒着周遭别放松大意了,自己心里头早就满不在乎了。
扬州近在眼前,只消在码头将“货”交给扬州的付冲,付冲自会照他们商议好的把“货”运出江左十四州的地头给到姓姚的,到时候钱货两讫。师父若真觉得姓姚的靠不住,此后不与他打交道就是了。
“舵主,马上到岸了。是不是先派艘小船近岸查探一下”
“不必。三更半夜的,派小船靠过去一来一回天就要亮了,少不得要惊动不相干的人。传我命令,熄灭火把,缓缓靠过去,以约定的暗号为号秘密交货。”
“属下遵命。”
青州分舵的属下虽有意再劝他稳妥些派人探探虚实,无奈何欢此人自恃勇武英明过人,实则刚愎自用从来听不进旁人的劝谏,这种不讨好的话说了也是白说,自讨没趣儿也就算了少不了被他一顿呵斥多划不来。
故而劝阻的念头在肚子里打了个转转,立马儿被他自己摁了回去,听命转头吩咐下去。
三艘楼船下帆停桨,舵手顺着水流控着舵一点点靠上码头泊口。
码头上果然有人预先等候着,见楼船靠岸当先点起火把又熄灭火把,三名三灭是为约定的暗号,楼船见暗号无误下锚停船,立马儿有舢板架上为首的楼船,十余人披着大氅戴着兜帽轻而易举登上船来到了何欢面前。
原本因着一切顺利成竹在胸得意不已的何欢如梦初醒似的察觉到了异样,然而如同傻了一般杵在甲板上何大舵主醒悟得太迟了些,当他满脸诧异地质问着火光下看不清面容的陌生人时,来人只是轻蔑地讥笑着掷下令他如遭雷击的话。
“你问我是何人何欢何舵主,我乃朝廷禁军统领萧景睿,奉圣命严查江左盟勾结乱党私贩盐铁一案。如今证据确凿,你还不束手就擒么”
“证据确凿束手就擒就凭萧大统领一句话,区区十几个人,就想骗我,骗我就范做梦去吧”
“何舵主怎么说也是江左盟后起之秀里数一数二的人物,敢带出来干亡命买卖的更不是等闲的属下,萧某人再托大也不会只带十来个人就想擒住你这三船的人手。何舵主今时今日还看不懂情势辨不出轻重”萧景睿好整以暇地看着三丈开外的何欢面露狰狞咬紧了牙关,攥紧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毕露,看得出他苦苦压抑的怒火已濒临爆发的边缘。
这人有勇无谋充其量是个功夫稍高些的武夫,可叹没脑子成这样光凭冲劲妄图在江湖上闯出雄图伟业来,真当江湖无人只剩草包
他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太瞧不起旁人了。
“何舵主不妨回头看看,是否还有退路”
明知萧景睿此举意在动摇他的心神令他自乱阵脚,何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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