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勃发,不似寻常女儿家矫揉造作惺惺作态,更兼她姐妹二人曾救过夕未哥哥性命,光凭这一点就足够蔺熙对她另眼相待的了。
“原来夫人便是夕未哥哥提起过的荣国侯府女公子,失敬失敬,女公子高义,在下和父亲都感念女公子大恩苦无报答的机会,日后倘有什么用得到琅琊阁的地方尽管吩咐。”
“恐怕等不到以后,眼下我夫妇二人就遇上了麻烦,须借住江左盟或琅琊阁襄助才能平安脱身了。”
“但说无妨,女公子义薄云天,梅某正愁报恩无门呢。”
“梅宗主客气。见人为难伸手襄助乃是分内之事怎敢望报,倒是我夫妇俩遇上的麻烦十分棘手且又蹊跷,梅宗主师承琅琊阁见多识广学识渊博,正要请教。”
梅东冥和蔺熙的百般感激水无影自恃推辞不受,然而眼下他们实在是不得不依仗江左盟的力量化险为夷,只得据实相告。
他们夫妻二人对视之下,水无影眨眨眼暗示夫君梅东冥可靠,朱颜宠溺妻子,再者话已至此他们也确实遇到了难题,乐得与他们几个探讨一番。
“侯爷勿怪,我夫妇二人所遇之事乃是江湖事,故而向梅宗主、蔺少阁主求教。”朱颜沉吟片刻仔细回想了下当日的情景,先告罪再叙事,娓娓道来条理分明,“我夫妇二人不久前在金陵完婚后无影就拜别了岳父岳母和她娘家小妹,我俩遣走大半护卫轻车简从一路游山玩水,因常闻余杭风景秀美天下无双,难得远来不愿错过,也是巧合,那日行至余杭郊外一处僻静山林中,远远望见林中影影绰绰似有刀光剑影掠过。”
“本以为是周遭的江湖帮派起了纷争,在下带着夫人本欲躲开避免牵涉其中,却不想厮打的人群突然间冲出林子闯到我们前方。我们这才看清竟是五六个凶神恶煞的人追杀一个男子。这男子左支右绌已然身负重伤,依然死死抱着个包袱不肯松手。”
“我本不欲出手避到一边,却不想此人奋力拼杀追杀之人后眼看身负重伤就要力竭而亡。他临死前将身上拼命保护的东西交托给我夫妇二人,却没能支撑到说清交托给谁便一命呜呼了。”
“我夫妇二人茫然无措之余只得带着包袱上路,不料麻烦就此缠上我们,也不知这些人从何得知包袱到了我们手中,竟派出杀手不依不饶地一路追杀过来。我夫妇既莫名又无奈,想着敌众我寡不得已暂时避进江左再做打算。”
水无影既是女子又已然出阁,其父与兴国侯同朝为臣,她亮明身份叙过礼数后言豫津也不便拉着她一个女儿家刨根问底。好在朱颜述说清楚并无避讳,他正好问个明白。
“看来你们的麻烦不在于死了的那个人,而在于包袱里的东西。”
“侯爷所言甚是。”
朱颜性情和善颇具文士之风,乍看之下并无江湖游侠儿的豪迈,聊上几句谈吐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不羁随性自然而然尽显无疑。
“我夫妇不是惧事畏缩之辈,幸而带着包袱进了江左后那些人便不再追来,在下与内子乐得游山玩水,至于出了江左十四州该如何安然回返凤栖沟还待从长计议。”
梅东冥低着头像是突然间被盘中一个个雪白的馒头吸引住了般,见他默不作声,连飞流都轻而易举地嗅到他心情的沮丧,遑论七窍玲珑心的蔺小熙,眼珠子一转当先岔开话题。
“相逢即是有缘,女公子仗义相救兄长在前,与朱公子喜结鸳盟在下也还未贺过,这信物权且当做贺礼,请女公子万勿推辞。将来只消遣人执此信物寻到琅琊阁,琅琊阁定为女公子排忧解难义不容辞。”
“蔺少阁主客气,行走江湖救人危难乃是本分,何以言谢。”
“大恩自然不可只言谢,贤夫妇的困局并不难解,依小弟愚见辨明症结问题即可迎刃而解。”
“蔺少阁主有何高见不妨说出来,本侯愿洗耳恭听。”
“侯爷有所不知,我夕未哥哥自幼师从我父亲在琅琊阁里长大,琅琊阁中的藏书竹简他皆有涉猎,不算学究天人也是博闻强记见识非凡。江湖同道推崇琅琊阁消息通达,无不知之事,朱公子与女公子若不介意,可拿出来一观。一则让我等开开眼界究竟何物值得大费周章杀人夺宝,二则以我夕未哥哥的学识或可辨别一二。”
“好啊。”
“那便有劳梅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