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究竟还能保留几分,罢了,管这么多作甚。
眼下的麻烦还没解决,陛下的钦旨至今悬而未决,宫中的太后先坐不住了,可怜他一个做臣子被百般要挟之余还得鞍前马后劳心劳力,金陵城里还能找出比他更苦命的人么。
“本侯此来还有一事。梅宗主,太后想见你一面,懿旨已下,明日蔡尚书会暂解你出天牢。”言侯爷顿了顿,无奈地轻叹道,“太后对你父亲视如己出关怀备至,有什么话当可说与太后知晓,真逼得陛下龙颜大怒于你于江左盟都无好处。本侯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侯爷好意,草民心领,多谢。”
次日巳时刚过,刑部便遣侍中执刑部尚书亲自签发的手令文书将在押犯人梅东冥暂解出天牢,交由等候在天牢外的兴国侯府护卫前往兴国侯府。
在暗无天日的天牢住了许多日子,乍一仰头望见头顶刺目的艳阳,他不自禁的闭上眼睛默默地任眼角滑落几颗水珠。
“大公子”
“我无事,骄阳耀目睁不开眼。”
马车旁侍立的暗月晨星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来,见他容色憔悴比之前瘦了不少,两人俱都发愁地将小脸皱成一团,一左一右扶他上了马车。
“侯爷美意周全,草民领情。”
侯府不缺心灵手巧的仆役,暗月晨星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无他,左不过兴国侯爷信了他的话,对待大梁的人犯之外还给予了他少师应有的尊重。
“太后驾前不可失仪,梅宗主待梳洗过后再去拜见太后。”
“理当如此。”
“太后与林氏旧日渊源极深,听闻你被羁押天牢待审故而想在过堂前先见你一面。”
“太后心慈念旧,草民感激不尽。”
兜来转去都是场面话,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偏生两人相见两相厌,这辈子都不可能心平气和推心置腹地谈话,从天牢到兴国侯府半个时辰的路程在言侯和梅东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东拉西扯里被甩在身后。可怜兴国侯明明满腹疑问说不尽的苦恼,却不得不强作镇定虚与委蛇应付他,个中憋屈可想而知。
谁也不是天生的恶人,言侯爷身在其位忠心为主非但无过反是了不得的功臣。他为求自保脱身百般危难于他,小熙甚至故意设局挑起十多年前的往事,这些他看在眼里不是不愧疚,只是异位而处,他也有他的不得已。
他梅东冥的身后同样有一国的百姓翘首以待,他们虔诚笃信着他能给他们带来一个富足安乐的盛世,萧景琰所追求的、言豫津所期盼的,恰恰就是他无法给予的。
“侯爷,就当草民从未出生过,从未出现过不行吗陛下也好、侯爷也罢,虽无法就此得利至少不会因而受损。彼此相忘于江湖,自能相安无事。”
与梅东冥的寥寥数次会面都不欢而散,言侯爷从未与他心平气和说过话,忽而听闻他有此一问,惊诧之余重新打量起这位“名声在外”的江左盟年轻的宗主来。
“梅宗主没亲眼见过昔年疲弱积弊的大梁,没亲耳听过沙场上血肉搏杀的嘶吼,不懂得赤焰林氏于大梁丰碑般的存在,不懂得林殊其人于陛下永难磨灭的意义。我言豫津生于斯长于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自然事事为大梁百姓福祉着想。”
“留你下来认祖归宗继承赤焰之名利大于弊,本侯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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